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还能站起来吗？”

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便照亮了葛明那早已被无尽的黑暗与绝望所彻底笼罩的内心。

葛明那本已黯淡无光的眸子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错愕。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而又充满了无尽自信的脸庞，看着那双平静淡漠却又清澈如水的眸子。

他那颗本已冰冷的心，竟是在这一瞬间没来由地一暖。

他没有去接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他只是用那柄早已断裂的长枪，死死地支撑着自己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冰冷的地面之上重新站了起来。

他可以败，但他身为一名老兵的尊严与骄傲，却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哪怕是对方善意的怜悯。

楚绝见状也是淡然一笑。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虽然败了，却依旧不失风骨的老将。

“你的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替你报。”

“那些死在寂静堡的弟兄们的血，也不会白流。”

“我会用那铁石汗的头颅，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信服的魔力。

葛明那本就因为战败而略显苍白的面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地一颤。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竟是在这一瞬间微微有些泛红。

他死死地咬着牙，那具本已因为重伤而有些佝偻的身躯，再次缓缓地挺直。

他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气度都远超自己不知多少的少年，那颗本就早已高傲了半生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折服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柄早已断裂的长枪，朝着眼前这个足以做自己孙子辈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葛明！”

“心服！”

“口服！”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却又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真诚。

……

整个点将台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本该是不死不休的龙争虎斗，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轰然爆发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热也更加响亮的震天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