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黑水坊,重新走入灰蒙蒙瘴气里,几人不约而同都加快了脚步。
墨渊频频回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花魅倒还是那副深浅难测的模样,只是指尖一直捻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唯独那个自称林风的小子,活像找到了依靠的流浪狗,深一脚浅一脚死死缀在陈一凡身后,那怕被瘴气呛得连连咳嗽,眼里的那簇火苗却丝毫不见黯淡。
“头儿,这……”墨渊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朝后努了努嘴。
陈一凡没回头,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先离开这鬼地方。”
他心头那股滞涩感挥之不去。不是因为这污浊的瘴气,也不是身后多了个拖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黏住了,甩不脱。是黑市里那些窥探的目光?还是鬼医那老怪物留了后手?他拿不准,但心核传来的微弱警示并非虚妄。
一路沉默,直到彻底踏出沼泽范围,寻到一处隐蔽山坳,陈一凡才停步。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气喘吁吁却强自挺直腰板的林风身上。
“为什么跟着我?”
林风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泥污,眼神灼烫:“前辈,我说了,我想跟您学‘道’!”
“我自身难保。”
“我不怕!”
“我仇家是整个大夏王朝。”
“……那我更得跟着了!”林风脖子一梗,竟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反正我烂命一条,资质又差,到哪儿都是挨欺负的料。能跟着前辈您这样的人,见识真正的‘道理’,就算明天就死,也他娘的值了!”
言虽质朴,然其理不谬,那股不羁之态,却使陈一凡忆起铁山。他沉默地看着青年,对方眼底那份近乎偏执的赤诚,不像装的。这世上,真有为了虚无缥缈的“道”,连命都能不要的傻子?
他忽然抬手,食指向林风虚虚一点。
林风浑身骤然僵住,只觉得周边一切瞬间被抽空了。声音湮灭,风息停滞,连他自己的心跳、血流都仿佛慢了下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静”将他彻底包裹。他瞪大眼,想动,却发现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思维也陷入粘稠的泥沼。
这状态仅持续一瞬。
陈一凡收回了手指。
“嗬……嗬……”林风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再看向陈一凡时,眼中恐惧与狂热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感觉到了?”陈一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