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她等得起

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药堂”。

药堂是慕容府炼制丹药的地方,由内门长老慕容云岚掌管。慕容云岚,炼虚后期,是慕容府排名第二的炼丹师。

慕容云澜推开院门走进去,顾云初跟在后面。

院子里种着各种灵药,药香扑鼻。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院子里,穿着深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慕容云岚。

“云澜,”她看见慕容云澜,开口说,“孙老不在?”

“不在。”慕容云澜说,“这位是外门弟子慕容云舒,读过一些灵药典籍。我让她来试试。”

慕容云岚看了顾云初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月白色的外门弟子服上停了一瞬。

“进来吧。”

她转身走进屋。

顾云初跟着进去。

屋里是一间药房,靠墙立着几排药柜,柜子上贴满了标签——各种灵药的名字、年份、产地。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十几株灵药,有的已经炮制过了,有的是新鲜的。

慕容云岚指了指桌上那些灵药。

“把这些分出来。”她说,“可用的留下,不可用的扔掉。能分对多少,看你的本事。”

顾云初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那些灵药。

十七株。

一眼扫过去,她认出了其中十五株——都是在《灵药图谱》和《万草录》里见过的。

剩下两株,她不认识。

一株是干枯的根茎,表皮灰褐色,断面呈暗红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另一株是新鲜的枝叶,叶片狭长,边缘有细小的锯齿,揉碎了有刺鼻的气味。

顾云初拿起那株不认识的根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表皮,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微苦,带涩,回味有一丝甜。

不是毒药。

她把根茎放在“可用”那一堆。

然后拿起另一株不认识的枝叶,看了看叶片的形状和颜色,又闻了闻气味。

刺鼻,辛辣,有点像薄荷,可比薄荷冲得多。

她撕下一小片叶子,在手腕内侧轻轻擦了一下。

皮肤立刻泛红了,微微发烫。

有毒。

她把那株枝叶放在“不可用”那一堆。

然后开始分拣剩下的十五株。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慕容云岚站在旁边,看着她分拣,没有说话。慕容云澜也站着,目光在顾云初和那些灵药之间来回移动。

顾云初分完了,退后一步,低下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弟子分好了。”

慕容云岚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些灵药。

“这株为什么可用?”她指着那株顾云初不认识的根茎。

“弟子尝过,微苦带涩,回味有甜,不是毒药。”

“这株为什么不可用?”她指着那株不认识的枝叶。

“叶子擦在皮肤上会泛红发烫,有毒。”

慕容云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灵药。

“十五株认得的,你分对了十四株。”

“哪一株错了?”

顾云初走过去,拿起一株——那是一株干枯的草药,看起来和普通草药没什么区别。

“这株,”慕容云岚说,“你放在了‘可用’那一堆。可它不可用。”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灵药。它叫‘枯心草’,看起来和普通草药一样,可它有一个特性——它会吸收周围的灵气,让其他灵药无法生长。你把它和其他灵药放在一起,时间长了,那些灵药都会枯萎。”

慕容云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读书读得不少,可光读书不够。灵药这东西,纸上得来终觉浅。你不亲手种过、采过、尝过,就永远不会真正了解它们。”

顾云初低下头:“弟子记住了。”

慕容云岚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哪个旁支的?”

“落星城,慕容明远之女,慕容云舒。”

慕容云岚点了点头,看向慕容云澜。

“留下吧。让她在药堂帮忙,每月多给二十个贡献点。”

慕容云澜应了一声,带着顾云初走出药堂。

出了院门,慕容云澜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你今天的表现,我会报上去。”他说,“好好干。”

顾云初低下头:“多谢云澜师兄。”

慕容云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内侧那一小块皮肤,已经不红了。

可她还记得那种发烫的感觉。

有毒的枝叶。

她在《毒经》前两卷里,没有见过那种枝叶。

也就是说,那株枝叶的毒性,不在《毒经》前两卷的记载范围内。

《毒经》是碧落界最权威的毒药典籍,共七卷。前两卷记载的是最常见的毒药种类,后五卷记载的是稀有的、上古流传的、甚至已经失传的毒药。

那株枝叶的毒性,应该属于后五卷的范围。

顾云初转身往藏书阁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树下站着一个人。

孙老。

他背着手,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顾云初一眼。

“去药堂了?”

“是。”

“慕容云岚那丫头,”孙老说,“脾气不太好,可本事是有的。跟着她好好学。”

慕容云岚那丫头。

孙老辈分比她高。

“弟子明白。”

孙老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棵银杏树。

“这棵树,”他说,“是我亲手种的。”

顾云初没有接话。

孙老说,“看它发芽,看它长叶,看它落叶,看它一年一年地活。有时候觉得,树比人活得明白。”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银杏叶,捏在指尖,对着光看。

叶子已经枯了,脉络却还清晰。

“人这一辈子,”他说,“能活明白的没几个。”

他把叶子放回地上,拍了拍手。

“去吧。”

顾云初行了一礼,走进藏书阁。

接下来几天,顾云初上午在藏书阁整理典籍,下午去药堂帮忙。

药堂的差事比清理灵兽粪便好多了,不仅贡献点多,还能接触到各种灵药,学到很多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慕容云岚对她不算热情,可也不算冷淡。

她让顾云初做的事情很简单——分拣灵药、清洗药材、研磨药粉、看炉火。

都是杂活。

可顾云初做得很认真。

每一株灵药都分得清清楚楚,每一味药材都洗得干干净净,每一次研磨都磨得细细的,每一炉火都看得仔仔细细。

慕容云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有一天,顾云初在研磨药粉的时候,慕容云岚忽然开口。

“你对炼丹有兴趣?”

顾云初停下手中的活,想了想。

“弟子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