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表姐写过信,报过平安,也含糊地提过处境不易,但还款之事,一拖再拖。最初的雄心被现实磨平,愧疚感与日俱增。他害怕接到表姐询问近况(尤其是经济近况)的电话,那部手机每次响起都让他心惊肉跳。
最终,在一次因为无法及时缴纳高昂话费而停机后,他索性没有再充值。他想着,等哪天真的混出名堂,再联系表姐,风风光光地把钱还上。注销这个国内的号码,像是一种逃避,切断与过去那个夸下海口的自己的联系,也暂时屏蔽了那份沉甸甸的债务压力。
然而,“成功”似乎永远在彼岸。他在温哥华辗转多年,始终在温饱线上挣扎。当年的豪情壮志消磨殆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对表姐无法偿还的愧疚。那笔钱,成了他心底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记忆的终点,是他在异国寒冷的公寓里,望着窗外陌生的霓虹,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句始终未能说出口的“对不起”。
记忆追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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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回到现实,心情复杂。这是一个关于梦想、现实、亲情与债务的故事。张伟的心愿不是“还钱”(或许他知道自己已无力偿还),而是“道歉”。他要直面自己当年的失败与逃避。
“线索具现,我需要表姐当前的联系方式。”
【消耗愿力300点。线索具现:目标表姐(姓名:王秀兰)当前居住于本市夕阳红敬老院。附注:其子(张伟表侄)偶尔探望。】
表姐年事已高,住在敬老院。这意味着必须更加谨慎地处理,不能给老人带来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林夏没有直接去敬老院,而是先设法联系上了王秀兰老人的儿子,也就是张伟的表侄,一位姓赵的中年先生。在电话里,她委婉地说明了情况,强调是受一位多年前出国、心怀愧疚的远亲所托,只想传递一句迟来的道歉,并非索要债务。
赵先生听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母亲……确实常念叨她那个去了温哥华的表弟。一开始还盼着他消息,后来年岁久了,也就渐渐不提了。那三万块钱,当年是笔大数目,是我母亲几乎全部的积蓄。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她更难过的是后来就没了音信,担心他在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先生语气平和,带着理解,“如果只是道个歉,让我母亲知道他还惦记着这事,知道他不是故意忘恩负义……或许对她也是个安慰。”
在赵先生的安排下,林夏在一个温暖的下午,来到了夕阳红敬老院。王秀兰老人满头银发,精神却还不错,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