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赫连昭阳的心中像针扎一样,他爱他,可这世间依旧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无嗣便永无继承王位的资格,否则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质疑苏如洌的王储之位。不仅如此,他多年的谋划也会付之东流,为了他们能有安稳的未来,他不得不这样做,当然,如果苏未闻肯妥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未闻突然弯腰,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我是个怪物,也不可能为任何人生儿育女,你,也不可能!”
“我没有这么想……”心思被猜透的赫连昭阳有些心虚地解释,“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并且让你少受一些委屈,我发誓,你会是我唯一的王后,我不可能再有别人……”
“够了,赫连,够了!”苏未闻摇摇头,“你是想在继承王位前就搞出来一个继承人,这样既能实现你对我的承诺,又能给祖宗一个交代……算我求你,你就让我稀里糊涂地活着,好不好?”
赫连昭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苏未闻的胳膊又紧了紧。
苏未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开始拼命的挣扎,终于在他挣脱了赫连昭阳的怀抱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别过来,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待着。”
说罢没等赫连昭阳回答便自顾自转身离开,雨水似是有千斤重,几乎压垮了苏未闻挺拔的脊梁,赫连昭阳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又颓废的苏未闻,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感:苏未闻,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苏未闻一个人从深夜走到了黎明,又到天大亮,他打量着四周的景致,是个陌生的地方,不过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对他而言哪里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左不过是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另一个更陌生的地方,终其一生都在漂泊无依中度过,从不知归属和牵挂为何物。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条小河边,水流缓慢,清澈见底。苏未闻着魔似的伸出手去够水中自己的倒影,就在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重重摔了进去。
河本没有多深,但苏未闻从小在西域长大,后来又常年待在漠北,根本不会游水。突如其来的坠落让他慌乱地不停扑腾,没想到越扑腾就越难以摆脱水流的桎梏。
苏未闻逐渐失去力气,他放弃似的摊开四肢,在心底暗暗道:就这样结束也不错,争取下辈子投胎成个正常人,再也不要靠这皮囊和身体掺和进贵人们的角逐中……
突然水中传来一阵波动,苏未闻在即将失去意识时跌入一个怀抱,那人的臂弯是如此有力,让他一时有些好奇,强撑着睁开眼抬头看去,居然真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啊……”
话没说完苏未闻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润园的床上,侍女就候在一边,见他醒来忙不迭跑出去回话:“王爷,苏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