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昏君

错拉汝赤不悦的将脸扭向另一边,眼神却透着慌乱,顾不得还有司礼监的太监在一旁,轻推了周唯一把,小声嘟囔道:“昏君!”

司礼监太监小跑跟着前面大步流星的人,战战兢兢,打着十二万精神,脑中却不断回想方才错拉汝赤当着周唯面讲的话,天哪,他居然把昏君那两个字说出来了。

再看看陛下,不生气反而笑得跟花儿似的,上朝都不坐轿撵,非要自己走过去,还步伐如此轻快,仿佛就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今天有多快活,听别人说他昏君还如此喜悦,主子们的心思可真是太难琢磨!

朝堂之上,大理寺卿正在详细讲述闽地卖官鬻爵,贵族门阀肆意染指科举,以至于最终逼得书生们以头抢地,血洒当场。

周唯越听脸越黑,青珺侯长得一副老实人样貌,做出的事却让他瞠目结舌,只是不知这背后是否都是他好师姐的手笔。

不到两年时间,她一个人竟能将闽地搅和的天翻地覆,那些高官王侯都是蠢货!青珺侯尤其愚蠢!

诸位大臣看着周唯越发阴沉的脸都不敢贸然提出什么意见,只有孟郊这个亲自督办了此案的大理寺卿刚正倔强,梗着脖子说:“陛下,科举舞弊历朝历代也不是没发生过,但为博美人欢心而祸及一方百姓的事,臣闻所未闻!”

周唯沉默许久,他总觉得孟郊这话不仅仅是在说青珺侯,似乎他也是个为讨美人欢心,打算让美人在朝堂撒野的昏君……

“乔七。”

司礼监太监会意,上前一步拿出拟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闽地贪污舞弊以致动乱一事,越王,青珺侯,奉昌郡主,知远县府等人牵涉其中,朕悲愤难忍,今除其爵位官职,越王幽禁软金台,非死不得出,青珺侯府成年男子一律充军,女眷贬为官奴,县府一干人等移交刑部,秋后问斩。另,朕感念青珺侯与奉昌郡主夫妻伉俪,特许奉昌郡主随军。钦此。”

大臣原先怕周唯包庇虞轻羽从而轻拿轻放,谁知这罚的竟比他们想象中还重,尤其是青珺侯一家,没想到却以这样的姿态惨淡收场,着实令人唏嘘。

“朕初登大宝,不想今儿杀这个明儿废那个,闹得人心惶惶,朕的日子也过不安生,国泰民安家庭和睦,乃是朕毕生所求,”周唯话题一转,突然站起来说,“今日处置的这几人,是他们咎由自取,也是朕给各位敲个警钟,从今往后,有人若再敢给朕使小手段,联合起来搅和地朕前朝后宫不得安宁,那便自己掂量掂量,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朕的铡刀硬。退朝!”

周唯干脆利落地处置了几人,脑中却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不禁加快脚步往凤辞宫去。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步履匆匆就差飞过去的样子,几位大臣是看在眼里忧在心里,由此更是笃定周唯大发雷霆不是为了给那几个丧命的秀才伸张正义,而是以公谋私,给他的皇后出气。

“如此下去怎得了啊……”

小主,

孟郊重重叹口气,不禁在心底默默道:这不是成昏君了么。

然而此时的昏君兴冲冲地来到凤辞宫,一只脚还没迈进大门就被匆匆赶来的玉清拦在门口。

“陛下,”玉清壮着胆子对周唯说,“殿下服了药刚刚歇下,太医嘱咐殿下该多休息。”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玉清犹豫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惹得周唯很是不悦,不禁厉声道:“朕比你在意他的身子,退下!”

周唯蹑手蹑脚地推开寝殿大门,来到床边,果然见错拉汝赤睡得正熟,不由得心里一暖,他承认自己已经变得胸无大志,人人求而不得的皇位落在了他手里,他却只想与眼前这人长相厮守,不离不弃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