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孑然

错拉汝赤口不择言道:“说到底他也没做错什么,可我就是将怒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还要亲自监刑企图再下黑手,逼得你不得不推出个八岁的孩子,让他看看我本性有多残暴多无情多冷血,我曾经对他流露的包容有多虚伪!这样你就满意了?”

“你要罚他便罚了,要做什么我也都让你做了,你还闹什么!”

错拉汝赤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你问我在闹什么?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算计我利用我,现在你问我闹什么?”

周唯本意就是想让太子去求个情,谁知错拉汝赤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用善意揣测别人,如今变本加厉,一言一行都变得乖张暴戾,竟还觉得自己利用他算计他!这谁忍得了!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叫利用和算计!我这几十年的真心都喂了狗不成!”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怔,错拉汝赤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而周唯却怀疑自己脑袋出了问题。

“好啊,真好!”错拉汝赤抽出搁在一旁的周唯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冲着对方刺了过去,“前有华九说我狗咬吕洞宾,后有你在这儿感叹一片真心喂了狗,你们可真是亲如一家!你想杀的人我去杀,你想要的兵我去抢,你需要的大臣我去挽留,你随手一挥想要一副爪牙,我也能倾注心血组建鸢尾阁……”

闻声前来护驾的人见皇后这样,不敢上前阻拦也不敢退出去,只能站在一旁严阵以待。

“都给我滚出去!”错拉汝赤终究不忍心冲周唯下手,便把火气都撒在了近卫身上,“怎么,都想留下来看看何为咬人的狗不叫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仿佛透过营帐看到了迦止国生灵涂炭一片荒芜的模样,这可是他亲手种出的恶果,是他把曾经迦止国最强的军队给了周唯,是他逼疯了赫连昭阳,可他始终都逃不过当狗的命运,主子指哪儿他就得去哪儿……王后,皇后……都是笑话。

他双手无力地垂下,低着头自嘲的笑了笑:“我他娘的还不是你周唯养的疯狗?”

帝王之剑比寻常的剑精致华美,因此自然也会沉重一些,以至于它被丢弃在地发出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响亮。

这沉闷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周唯的心上,他将侍卫们都轰了出去,伸出手企图将错拉汝赤拉近一点,但手悬在半空却又不敢再往前了,只因面前这人憔悴得仿佛要碎了一般,脆弱到他根本不敢去触碰。

“阿鸢……我无心的……我……”

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无心有心又能如何?不都是一样的伤人吗?

但他没想到错拉汝赤竟然主动走了过来,发泄一通后倒是平静了许多,却平静地让人恐惧,果然,错拉汝赤摸了摸他的脸,道:“我从未像此刻这样迫切地期望你孑然一身,这样你就能只属于我,对我予取予求,言听计从。可我忘了,你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人,对你极尽宠爱的父亲,全心全意护你长大的母亲,为你筹谋铺路的姑母,对你忠诚无二的护卫,爱你到不惜舍命救你的兄长,还有崇拜你爱慕你的后妃,依赖你的儿子,为江山兢兢业业的大臣……而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错拉汝赤收回手,缓缓转身,企图用这种方法掩饰眼中氤氲的水汽。

“我永远得不到全部的你,就算没有后宫那些女人,也会有与你血脉相连的至亲和你身处高位不得不忌惮和倚仗的人,”错拉汝赤突然笑起来,可那笑声悲凉又无助,“我曾说过只要你,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如今看来我做到了,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只剩你了……”

错拉汝赤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周唯心慌,他赶忙接着对方的话说到:“阿鸢,我也只要你,我……”

错拉汝赤背对着周唯摇摇头,紧紧捏着胸口的衣服说:“你不必愧疚,这不是你的错,你是皇帝,没办法只在乎我一人……所以阿唯,不如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