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错拉汝赤的手,拉着人往御花园去,在湖边随便找了处空地与错拉汝赤并肩席地而坐,看着悬挂在半山腰的夕阳,笑了笑说:“知道那么多作甚,怪累的,不如来看看景儿。”
错拉汝赤顺着周唯的目光看过去,那夕阳怎么看怎么刺眼,偏偏还挂在半山腰,真是越看越让人心生厌恶!
怕把自己的情绪传给周唯,错拉汝赤只好闭上眼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收殓了所有的焦躁与不安,懒洋洋地小声道:“太医院的人天不亮就起来晨课,吵的我这几日都没睡好。”
“是么?我以为你在太医院住得挺自在。”周唯打趣道。
“我那叫体验不同的生活,你懂什么呀。”
周唯失笑,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不懂,你都能去蹲大狱体验生活,一个小小的太医院算什么?”
错拉汝赤抬手,十分不走心地在周唯肩膀上锤了一下:“这段经历太丢人,你还是忘了吧。”
落日余晖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周唯看着天边隐隐露出的落日一角,若有所思地握住错拉汝赤抱着自己胳膊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周唯不禁心生担忧:手还是如此冰,以后该靠谁暖着?
“给我讲讲你这几年的见闻吧。”
“好啊,你想听什么?”
错拉汝赤睁开眼,最后一抹落日刚刚好从他眼前划过,他本想睁眼就是一片漆黑,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逃过落日被蚕食殆尽的景象,老天就是这么残忍,给了他明媚的一切,却偏偏又逼他看着这一切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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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讲讲鸡鸣寺那个老和尚吧。”
“嗯。”
“祁慕焱说那儿算卦很准我便去了,结果那个老和尚先说我命途多舛,后说我不日有好事,我问他到底是何好事,他却说天机不可泄露……”
错拉汝赤也是懂行,当即拿出一块银元宝才换了这么个“窥得天机”的机会,只见那和尚装模作样念叨许久,在错拉汝赤的耐心即将耗尽时说:“添丁添福,可是大喜。”
大喜?荒唐!周唯要是敢再给他添丁,他就敢给他们周家添祸!
错拉汝赤装作一副激动的模样对和尚说:“内子不孕已久,若真能如大师所言,我必有重酬!”
“出家人淡泊名利,钱财于我更是无用,施主捐些香火钱聊表心意便可。”
“也好,大师境界如此之高,是我唐突了。”
大师本想彰显一下自己的不为所图,没想到错拉汝赤竟然就顺着杆儿下去了!眼看到手的佛像金身马上成了一点微薄的香火钱,大师怎么忍得了,只能再度开口道:“古人云送佛送到西,我与施主也是难得的缘分,不如改日施主携夫人一同前来,贫僧好当场化去尊夫人的业障。”
好啊,原来真是个贪财好色之徒!错拉汝赤听说过不少欺骗求子心切之人的假和尚,没想到还真让他遇到个活的,今日他若不出手教训教训这个狂徒,简直枉为大周第一贤后!
周唯听着错拉汝赤绘声绘色地讲述,忍俊不禁道:“所以你不仅揍了他,还把他绑在庙中的菩提树下跪着静思己过?”
“对啊,”错拉汝赤颇有些骄傲地点点头,接着又愤愤不平道,“谁知道那个酒肉和尚的远房表亲是县令,难怪他能逍遥法外那么久!那可是我第一次被当犯人抓进去,要不是碰上个小兄弟买通狱卒给外面传了消息,你的皇后说不定现在还跟一群偷鸡摸狗的小贼蹲大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