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庄严肃穆的府邸,此刻弥漫着一股绝望与暴戾交织的气息。冯千里没有逃离,他卸去了城主袍服,换上了一身陈旧却洗得发白的军中制式软甲,那是他初入军营时所穿。

他坐在大堂主位,手边放着一坛烈酒,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漫天风雪。

原本刚毅的面容,此刻布满胡茬,眼眶深陷,只有偶尔掠过的一丝赤红,证明着那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悲痛。

他的独子,冯云,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天赋甚至超过他当年的儿子,此刻正躺在内室寒玉床上,气息奄奄,丹田处一道诡异的黑气缠绕不去,不断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根基。

请来的丹师皆束手无策,言明除非有逆天九品丹药,否则修为尽废已是最好结局,更可能伤及寿元乃至性命。

“云儿……”冯千里喃喃低语,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温暖他冰封的心。

“爹没用……爹没能护住你……”

当他得知爱子是被那几个村落中隐藏的魔修暗算时,积压的担忧、恐惧、以及在边境多年与魔道厮杀的戾气,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忘记了军规,忘记了铁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让所有可能与魔修有关的人,为他儿子陪葬!

那场屠杀,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一个父亲绝望下的疯狂宣泄。

现在,疯狂过后,是更深的绝望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没想到李虹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迅速,如此……不留情面。

“将军!”一名亲卫队长浑身带着风雪闯入,脸色惶急,“城外发现三道极强的气息,正朝城主府而来!速度极快,恐怕……来者不善!”

冯千里握着酒坛的手猛地一紧,坛身出现细微裂纹。

他抬起头,眼中那丝赤红再次涌现,混合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狰狞。

“来了么……李虹天的刽子手。”他冷笑一声,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坛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