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一派,本是精于机关巧技的小派,因不愿卷入两墟征伐、为战事铸造杀伐之器,遂举派遁入裂谷深处。
几十年来,他们借裂谷罡风为天然屏障,以渊底灵泉淬炼精铁,竟将匠术推至化境。
那些悬于绝壁的青铜机括、隐于雾霭的玄铁傀儡,渐渐织就一张笼罩整条裂谷的机关天网。
如今这方曾令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反成了云门独踞的世外秘所,其势之盛,已堪与两墟分庭抗礼。
人们常在朔月夜晚,望见渊底升腾的雾气中浮动着缕缕流光,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声音,如潜龙低吟。
有人戏称,此是灵云之外的第三墟。
东方天际刚透出一线青白,晨雾如纱,在裂谷千仞绝壁间缓缓流动。
一道红影倏忽掠过雾霭,足尖轻点悬梯,铁索轻颤的余音未散,人影已消失在深渊之中。
裴珏收紧猩红斗篷的系带,青铜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
他指尖抚过腰间长剑的机括,剑鞘暗纹里蛰伏的齿轮立刻发出细微嗡鸣——这是云门特制的身份符钥。
随着最后一道机关锁扣的轻响,他眼前豁然开朗。
谷底大殿的穹顶高逾百丈,无数莹蓝的萤石嵌在玄铁骨架间,宛如倒悬的星河。
他的皮靴踏在墨玉地面上,脚步声被四壁精密排列的消音铜管吞噬殆尽。
大殿尽头,九十九级鎏金台阶托起一方青铜王座,座前玄铁案几上陈列着数十个悬浮的机巧模型,正在自主运转。
“门主,我们或许找到了要找的人。”
裴珏抱拳时,袖口暗藏的磁石与腕甲相触,发出清越的铮鸣。
王座后方突然漾起水纹般的流光。
一块径长三尺的玉盘缓缓显现,玉盘上蚀刻着星图般的精密纹路,幽蓝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当那道低沉嗓音响起时,轮缘镶嵌的十二枚灵玉随之亮起:“测试过了?”
“已用识海仪测过。”
裴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青铜面具在流光映照下泛着冷光,“但她……只当那些记忆是异梦。”
玉盘上的星图突然加速流转,玉纹间迸溅出几点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