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后,差点把女孩儿打死,宫女死死求饶,为了保住女儿性命,说出了当年把小皇子送到乡间之事,原来当年送孩子的暗卫正是宫女的远房姑父。
窗外的海棠花瓣被风卷起,零落地黏在雕花窗棂上,像是被谁随手撒了一把胭脂。
鹿怡慈盯着那抹残红,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像是暗夜里的萤火,倏忽明灭。
她缓缓蹲下身,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却出奇地柔和:“带她去疗伤吧,这娇俏的模样儿,留了疤可就难看了。”
贴身宫女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眼泪砸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似哭似笑,嗓音哽咽:“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
鹿怡慈没有再看她,只是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殿外走去。
鹿昕正欲加快脚步离开,却忽觉背后一阵幽香袭来,似兰非麝,带着几分陈年的脂粉气。
他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回头,便听见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鹿管家?”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尘封的记忆。
鹿昕身形一僵,缓缓转身,只见鹿怡慈不知何时已下了轿辇,正站在他身后三尺处,唇角含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连忙伏地行大礼:“参见太妃娘娘!”
“鹿昕?”
鹿怡慈轻笑一声,伸手虚扶了一把,“二十年不见,怎的还与哀家生分了?”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鹿昕手腕时,竟让他无端想起蛇鳞的触感。
“哀家怎么说也算是半个鹿家人,不是么?”
她笑意盈盈,眼尾的细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这么晚了,你来宫里做什么?莫非是来接哀家的义兄下朝的?”
鹿昕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心中警铃大作。
他正思忖着如何搪塞过去,袖中那封烫金描红的帖子却“啪”地一声滑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本能地伸手去捡,却被鹿怡慈抢先一步。
“哟?给穆家的?”
鹿怡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帖子上的烫金字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