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动了动,一种直觉驱使着她,将丝巾轻轻翻转。
当反面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徐薇整个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
那条蜿蜒向上的细小路径,那几个渺小却姿态生动的行旅之人,那空蒙淡远的远山……与正面的厚重、静止、压迫感形成了戏剧性的对比。一面是永恒的、凝视你的自然;一面是短暂的、在永恒中艰难前行的生命。
她飞快地再次翻转。
正面,山。
反面,人与路。
再翻转。
山。
人与路。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中的冷静和评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震惊,以及一种被某种巨大美感击中的恍惚。她不是在查看一件物品,她像是在经历一场空间的折叠,一场时间的对话,一场关于“存在”与“过程”的哲学观演。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丝巾翻动时细微的摩挲声,以及徐薇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她停了下来,将丝巾轻轻铺在矮几上,双手撑在边缘,低头凝视着它,久久没有说话。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激荡。
林砚和沈砚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周锐也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良久,徐薇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顶尖创作者看到超越自己想象的杰作时,所产生的纯粹的职业性的激动与共鸣。
“双面异色绣……我听说过。”她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压抑的震撼,“但我从未想过,它能达到这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