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一步解释道:“我们选择手袋,是因为它是现代女性不可或缺的配饰,是她们自我表达的一部分。将缂丝置于其上,不是贬低,而是让它以一种全新的、更具生命力的方式,融入当代生活。让使用它的人,每一天都能触摸、感受到这份来自古老技艺的华美与温度。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流动的传承?”
陈继明看着草图,眼神动了动,但脸上的抗拒并未完全消退。他指向草图上手袋的边角:“即便只是画片,镶嵌在这上面,依旧难免磨损。而且,缂丝厚重,与这现代皮料如何结合?硬生生缝上去,不伦不类;用其他方式固定,又能保证牢固美观吗?这些都是问题。”
一直沉默的林砚,此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陈师傅,我们理解您的顾虑。正因为有这些难题,我们才更需要您这样的顶尖大师的帮助。我们不是要改变缂丝,而是希望为缂丝找到一个既能展现其极致魅力,又能被这个时代所接纳的新载体。”
她看着陈师傅的眼睛,诚恳地说:“我们知道,这很难,甚至可能失败。但我们愿意投入时间、资源和全部的诚意,与您一起摸索、尝试。我们相信,以您的技艺,加上我们的设计和市场理解,一定能找到那条路。这不仅仅是做一个包,这是在探索一条非遗技艺活在当下的新可能。难道您不想看到,您倾注心血的缂丝,不仅能挂在博物馆的墙上,也能陪伴在一位优雅女性的身边,走向世界各个角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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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话,没有强调商业价值,而是指向了更深层的情感共鸣和传承的使命感。
陈继明再次陷入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依然灵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墙上自己缂织的《莲塘清趣图》,那上面,每一片莲瓣,每一缕水波,都凝聚着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让缂丝走向世界……这个念头,对他来说,并非没有吸引力。他只是害怕不得其法,反而辱没了这门手艺。
堂屋里,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沈砚心紧张地看着陈师傅。徐薇则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了她的期待。
良久,陈继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
“罢了。”他站起身,走向院子里的一架缂丝机,苍老的手抚摸着光滑的机架,“你们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老东西,总不能一直待在深闺里不见人。”
他转过身,目光恢复了手艺人决定投入创作时的锐利和专注:“但是,有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