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数字的瞬间,京妙仪的唇线抿得更紧,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她扶起顾初妤,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药片递到她唇边。
“吃药。”
顾初妤就着她的手,乖乖把药吞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整个过程,她都软软地靠在京妙仪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吃完药,京妙仪扶着她重新躺下,仔细掖好被角。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黑暗中,顾初妤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像平时那样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焦灼。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顾初妤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那股寒意又卷土重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冷……”她无意识地呓语,手指胡乱地在被子外摸索着,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下一秒,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握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
是京妙仪。
她的手很大,能完全包裹住顾初妤冰凉的手指。
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触感和力量,顾初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用力反握回去,指甲几乎要嵌进京妙仪的皮肤里。
她不再发抖,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抓着。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别走……”
“妙仪姐姐……别走……”
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京妙仪的耳膜,也搔刮着她那颗被层层冰封的心。
京妙仪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她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儿。
顾初妤脸色潮红,长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副样子,和几个小时前在地下车库里,那个眼神坚定、走向她的女孩,判若两人。
也和她记忆中,那个骄纵任性、变着法子“作妖”的小祖宗,截然不同。
一种混合着心疼、愤怒、以及强烈后怕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她心底疯狂冲撞。
她想起餐厅里她痛苦苍白的脸。
想起医院里她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
想起刚才在地下车库,她走向自己时,那孤注一掷又带着迷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