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告诉妙仪姐姐——
你看,我记得我们一起玩的地方。
我记得,我们曾经是手拉着手的。
我,在这里。
再次踏入京家老宅,顾初妤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紧紧拉着妈妈的手,小鹿眼警惕又带着期待地四下张望着。
小主,
陈叔依旧温和地迎了出来,只是今天,他眉宇间的忧虑似乎淡了一些。
“顾小姐来了。”他微微躬身,目光落在顾初妤紧紧抱着的画轴上,眼神柔和了些许。
“陈叔,”顾初妤小声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妙仪姐姐……今天好一点了吗?”
陈叔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好或不好,只是轻声说:“大小姐……今天在花园里。”
在花园里?
顾初妤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以前妙仪姐姐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在花园里看书,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
这算不算是……一点点变好的迹象?
她谢过陈叔,松开妈妈的手,自己抱着画轴,迈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朝着后花园跑去。
顾妈妈和陈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们没有立刻跟上去,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花园的廊道尽头。
京家的花园很大,打理得精致而漂亮。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细碎的金芒。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
顾初妤站在花园入口,踮起脚尖,睁大眼睛搜寻着。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那架白色的秋千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京妙仪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家居服,坐在秋千上。
秋千没有晃动,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黑长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遮住了部分侧脸。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让她看起来依旧单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种随时会碎裂开的脆弱和冰冷。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幅静止的、带着淡淡忧伤的画卷。
顾初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抱着画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是像以前那样直接跑过去,把画给她看?
还是……像妈妈说的,只是安静地陪着?
她想起妙仪姐姐之前冷漠的眼神,心里有点害怕。
万一……万一她又不理自己怎么办?
小手里的画轴,被她无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些。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手心有点冒汗。
最终,那股想要靠近的念头,战胜了胆怯。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秋千的方向挪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生怕惊扰了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身影。
京妙仪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了一瞬,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其他动作。
顾初妤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走到秋千旁,距离京妙仪只有一步之遥。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递上自己的画,或者软软地叫她“姐姐”。
她只是停了下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远处悄悄观望的顾妈妈和陈叔都感到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抱着她的画轴,默默地、安静地,爬上了秋千空着的另一边。
秋千因为她的重量,微微晃动了一下。
京妙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顾初妤坐稳后,两只小脚悬在空中,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她没有看京妙仪,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那卷宝贝的画轴,小心翼翼地横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两只小手交叠着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