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能随意回溯时间、掌控她生死乃至记忆的神只面前,她的反抗有意义吗?
她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双生龙神”的愿景、银龙族的期望、凯兰德尔长老的暗示……这些沉重的现实也如同枷锁,一层层加固在她试图抬起的头颅上。
选择科拉克斯塔萨,意味着放弃这一切,意味着与真正的力量源头为敌,意味着不可预测的未来。
理性与感性的撕裂,让她痛苦得几乎要窒息。
最终,那即将冲口而出的龙吟,化作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难以言喻疲惫和压抑的呜咽叹息。
她高昂的头颅终究没有完全抬起,只是微微偏向一边,避开了魂冰龙躯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
她没有说“愿意”,也没有再表露愤怒。
她用这种沉默的、不情愿的服从,表达着她内心的最后一点倔强和抗议。
但她知道,在晨隆那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如同冰原上的一缕微风,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两个“晨隆”之间,被困在了自己的渴望与现实之间,更被困在了这条由魂冰铸就的、冰冷的枷锁之中。
身后科拉克斯塔萨那充满怨毒和绝望的注视,如同实质般钉在她的背上。
而身前,晨隆那掌控一切的目光,则如同永恒的冻土,封冻了她所有的退路。
神国的天空依旧冰冷,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一种比绝对零度更深的寒意。
艾瑟拉沉默地站在幽蓝色的魂冰龙躯之侧,如同被冻结的雕塑。
外在的挣扎已然平息,但内心的风暴却转向了更幽深、更危险的方向。
晨隆那蕴含着神威的注视,科拉克斯塔萨那绝望而怨毒的咆哮,如同冰与火的两极,将她牢牢钉在现实的耻辱柱上。
但就在这痛苦的极致,一种异样的、几乎被她漫长龙生所遗忘的感觉,如同深埋冻土下的古老种子,悄然破冰萌芽。
小主,
那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沉沦。
她漫长的生命,作为白金城的守护者,作为银龙族寄予厚望的一员,一直遵循着古老的信条与责任。
她的内心世界如同经过精心修剪的花园,秩序,平稳,甚至……有些乏味。
她克制着属于龙族的野性本能,以金属龙的“善良”与“秩序”为标准要求自己,几乎忘记了在幼龙时期,在尚未被完全灌输这些信条之前,那种更原始、更不受控制的情感波动是何等模样。
是了,幼龙时期。
当她争夺亮晶晶的宝石失败,当她的第一次飞行练习摔得狼狈不堪,当她因为任性而被长辈训斥……
那时也会有一种混合着愤怒、委屈和无力感的汹涌情绪,让她想要破坏些什么,或者干脆放弃一切努力,沉浸在这种不愉快的感受里,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体会那份“活着”的真实感。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控制,学会了用理性覆盖感性,那种幼稚的、近乎病态的情感体验便被深深埋藏,几乎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