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雾霭,翰墨斋书斋的轮廓渐渐清晰,可往日热闹的书斋此刻静得可怕,门窗紧闭,门缝里飘出缕缕墨雾,像是有无数个人在里面写字。济公一脚踹开书斋大门,只见书斋里的书案全倒在地上,毛笔、宣纸散了一地,中央的讲台上,紫檀砚台正放在案上,砚池里的墨汁自己研着,三个同窗正跪在案前,手里拿着毛笔,对着空纸写字,嘴里念叨着“字要写端正,才能中状元,中了状元,就能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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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癫!你敢坏我好事!”一个凄苦的声音从砚台后传来,只见个穿青衫的虚影飘出来,脸是苍白的,眼睛里泛着墨色的光,手里拿着支毛笔,笔尖还沾着墨汁,“我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这么多苦读的书生,今日我就要借他们的手,写好字,中状元,让那些嘲笑我的人知道,我不是没用的人!”
济公笑着掏出蒲扇,对着虚影一扇,扇出阵狂风,把虚影吹得东倒西歪:“你当爷爷是吓大的?你以为穿件青衫就能装秀才?你根本不是墨魂,是五十年前翰墨斋的秀才柳仲文!当年你三次科举落榜,被乡邻嘲笑,父母失望,你对着砚台吐血而亡,怨气缠在砚台上,想找书生替你完成功名梦!”
柳仲文的虚影猛地一颤,青衫上的墨渍竟开始褪色:“既然被你识破,那我就不装了!”他猛地挥动毛笔,书斋里的宣纸突然腾空而起,结成一张大网,朝着济公和众人扑来,“当年他们笑我屡试不第,说我是个废物,今日我就要让这些书生都陪我苦读,读到中状元为止!”
济公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张黄色的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散开,化作漫天金光,正好打在丝网上,宣纸“滋滋”作响,瞬间散落。“柳仲文,你可知当年为何落榜?”济公拎着酒葫芦,一步步走向讲台,“不是你写得不好,是当年主考官收了贿赂,把你的卷子压了下来!后来主考官被罢官,你的卷子被发现,皇上还说你文采出众,可惜你已经不在了!你父母每年都去京城替你领那份迟来的功名,还在砚台里放了张你当年写的策论!”
柳仲文的虚影愣住了,手里的毛笔“哐当”掉在地上,他飘到紫檀砚台旁,倒出里面的策论——那纸虽已泛黄,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字迹工整,文采飞扬,右上角还盖着皇上御批的“良才”二字。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策论上,竟让字迹重新泛起了墨色:“我……我等了五十年,竟不知道……原来我不是废物,原来我也能被认可……”
济公叹了口气,蒲扇一摆,书斋里的墨雾突然消失,紫檀砚台上的墨汁渐渐褪去,砚身恢复了往日的干净,飘在空中的宣纸也轻轻落在地上,像是在诉说着迟来的公正:“柳仲文,功名是虚,本心是实。你因功名执念,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书生,值得吗?读书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明事理、懂人心啊!”
柳仲文的虚影擦了擦眼泪,看向苏小墨和张文远:“可我害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恨我?”
“只要你知错能改,他们会原谅你的。”济公从怀里摸出颗舍利子,放在讲台上,“这是灵隐寺的舍利子,能净化你的文痴气,你要是愿意,就跟着舍利子去灵隐寺修行,百年后或许能修成正果,要是不愿意,我就帮你超度,让你早日投胎,找个能懂你文采、惜你才华的人。”
柳仲文的虚影对着济公深深一拜,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缕青烟,被舍利子吸了进去,书斋里的怨气也渐渐散去,倒在地上的书案,竟自己慢慢立了起来,毛笔、宣纸也整齐地摆回桌上,砚台里的墨汁,也轻轻晃动着,像是在传递着释然。
解决了柳仲文,济公走到三个同窗面前,用蒲扇对着他们一扇,同窗们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清明,看着自己酸痛的手腕,惊讶地说:“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个穿青衫的秀才,逼我写字,写得手腕都酸了……”
济公笑着把紫檀砚台递给苏小墨:“小书生放心,墨魂已经被度化了,这砚台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文房四宝,你用朱砂在砚身上描一遍‘翰墨斋’三个字,再用松烟墨煮一煮,就能彻底清掉残留的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