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越强,便更有价值,在收割完其他生灵后,‘骨族’最终也只是被吞的结局。”
“所以尊上不甘。他不愿走那条注定被吞的路。”
陆离垂眸不语,指尖微微动了动。
老者继续:
“后来,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就是,黑海!”
“黑海生灵,并非此界之物。它来自星海,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强大生灵,是彻底的入侵者,是所有洞天世界的天敌。”
“尊上暗中联合其他不甘于命运的强者,主动打开通道,引黑海而入。”
“他赌了一把。”
“若不赌,大千界的万族,甚至是骨族,都注定被‘千’吃干抹净;赌输了,万劫不复;赌赢了,大千界分裂,有一部分的生灵可以脱困。”
“他没有选择。”
说到这,老者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复杂情绪,不知是敬畏、悲悯,还是早已消弭的忠诚:
“——尊上,就是那个,敢于向天借刃,向敌求命的人。”
“黑海降临之后,‘千’终于遇到了他从未真正战胜过的敌人。”
“那一战……天地崩裂,界海震荡。”
“‘千’最终身灭,黑海生灵也被分尸。”
“可他,未必真死。”
“黑海那位……一样。”
“你得明白,到那种层次的存在,所谓‘身灭’,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对弈。”
“不是终局,而是变局。”
“但正是那一战,给了尊上转圜的机会。”
“‘千’的意志重创沉眠,尊上便带着最后的一支骨族血脉,在那混乱的战场中逃离。”
“他们逃离到这片被舍弃的残缺世界,长垣。”
“你如今在长垣世界上所见的骨族修士,就是那一战后幸存下来的最后血脉。”
“其余的骨族强者,大多在黑海之战中被‘千’吞噬,以炼其体、稳其道,转化为抗衡黑海生灵的本源力量。”
陆离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透着罕见的敬意:
“尊上……当真是一个夺天机之人,为骨族赌出了一线生机。”
老者点头,却轻声一笑,眼中透出一种沉冷:
“一线生机?不,是死中求活,是在绝路上找出一寸裂缝。”
“那裂缝里,全是血……”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走进去了。”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第一次浮出微微波动,不像情绪,更像是一段久藏的执念:
“如今,局势到了一个关键点。”
“长垣世界,终于拥有了上棋盘的资格。”
“它将彻底脱离‘千’的掌控,成为一方真正意义上的‘新洞天世界’。”
“而你,陆离……”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带着一种幽深:
“你,是关键的一环。”
“蛮祖是一环,我是一环……你,也是。”
“曾经,十大仙骨真尊之中,并非人人忠于‘千’。”
“有一人,曾与尊上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她,是‘因果仙骨’。是大千界的最强推演者。但正因如此,尊上才得以布局。”
小主,
“她,也是整个计划中最隐秘、最不可替代的部分。”
“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牺牲……”
“这局,不是一个人的执念,而是许多意志汇聚而成的唯一可能。”
老者目光凝住陆离:
“现在,这些都摆在你面前。但这还不是全部的真相。不过,你已经有了选择的权利!现在,该轮到你选择了。”
“……什么选择?”
陆离声音低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老者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缓缓说道:
“——选择成为长垣世界的炉鼎。”
他缓缓抬手一指,陆离体内顿时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团璀璨到无法直视的八色灵光,流转如星河,波动如海啸,沉沉悬在体内,如一颗即将喷薄的神日。
正是那道,被陆离融合的天地灵魄。
老者声音低沉:
“你身上的这道灵魄,源自大千界。”
“它并非普通灵物,而是大千界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它的来历,起于雷劫!那是‘千’为灭杀逆天之人,亲自衍化的天罚之力。”
“原本,它本应降落大地、湮灭一切不受控的变数。它是大千界最暴虐的世界本源之一,无人能触碰”
“可惜,它正好撞上了黑海生灵最强序列的转生体‘寂灭阴蛊’。”
“若非如此,这缕本源,断无可能被擒获。”
“后来,你又踏入幽冥海,深入那片黑海生灵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在那片世界里,它为了存活,不得不选择与你肉身融合。”
“这一切,并非因你天赋异禀,而是……诸多偶然下,走出的唯一之路。”
“如今,它成了你的一部分,你也因此……成了它的唯一容器。”
他语气一顿,指尖轻轻一点脚下天阶:
“你以为脚下的黄泉天阶,仅是蛮祖之躯所化?”
“错。那只是外壳。”
“真正支撑黄泉天阶、令其拥有九十九层秘境、刺穿幽冥海的力量,是长垣世界这么多年诞生的一半的长垣本源!”
“大梦世界,同样如此。”
“他是由大梦真尊采集无尽残魂构建,但其根基,却是另一半长垣本源之力。”
“正因如此,大梦世界才能联通整片长垣的‘神魂空间’!”
“现在只有,黄泉、大梦、和你体内的天地灵魄,三者归一。”
“便能诞生,真正的长垣世界之基!”
“在那之后,长垣世界会因此而逐渐完整,所有生灵都将不再残缺,将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新的洞天世界!”
老者目光幽深如渊,一字一句道:
“但这三者,必须汇聚于同一个承载体。”
“而你,就是这唯一的承载体。”
“你,将成为……”
“——长垣的世界炉鼎。”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老者的声音沉沉传来,冷而清晰:
“成为炉鼎之后,你将获得无法想象的力量。在长垣世界内,你能调动长垣世界的一切规则,号令天地之力,镇压万法。”
“可你也必须明白……”
“你只是炉鼎,不是主人。”
“即便是尊上全盛时期,也没有资格成为‘洞天主’。”
“你如今境界太低,无法掌控如此本源,如果你成为了长垣世界的炉鼎,最终你将被这世界同化。”
“你会失去情感,失去记忆,失去过去的一切。”
“你将被天地炼化成载体,永远无法离开这片天地。会逐渐与长垣世界融合……”
片刻沉默。
器灵的声音再起,似有些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