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尽所有力气活着冲出层层灰雾,脱离凶险万分的东海沦陷死地。
明明双脚已经踏入丹阳边境,抵达相对安全的势力范围。
他反复调试通讯设备、切换队内频道,却始终联系不上龙队。
没有任何应答,没有任何信号反馈,彻底与世隔绝。
从前他以为是灰雾干扰、战区通讯瘫痪导致失联。
此刻他才彻底醒悟,根本不是设备和环境的问题,是龙队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络渠道。
彻骨的冰冷绝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瞬间冻结他多年的热血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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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道奶凶无比的少年声线,在他脑海反复回荡。
那就是陈榕,当初放他离开东海时,字字诛心的质疑。
“我质疑你们战略局。”
“你们所有布局、所有行动,从来都只为自己所谓的战略目标。”
“你们根本不是诚心救人,从来不在乎底层的死活。”
“你们战狼战队,乃至整个战略局,都愧对身上这身服装。”
从前的邵斌,始终执拗地不愿相信自己坚守多年的阵营冷漠。
他无数次冲锋陷阵、浴血厮杀,负伤累累,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邵斌始终坚信,自己守护的是幸存者的安稳,是乱世仅存的道义。
可直到此刻被强行定罪、彻底抛弃,他终于无力反驳。
心底坚守多年的信仰和执念,轰然裂开一道无法修补的巨大裂痕。
“不!我没有投靠魔童!我没有叛变!”
邵斌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急促,全力辩解。
“我从来没有泄露过任何机密,从来没有出卖过并肩队友!”
“东海整场战役,我全程带队浴血拼杀,冲在队伍最前方!”
“我从未退缩,从未怯战,更没有暗中勾结外敌出卖战友!”
“上千兄弟全员覆灭,我比任何人都心痛,比任何人都不甘!”
他大口喘息着,膝盖的伤口随着肢体动作不断拉扯,剧痛难忍。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滑落,浸透破旧衣摆,模样狼狈至极。
可他眼底的倔强与执拗,却丝毫没有减弱。
“我承认!”
“当初在东海对峙,是陈榕手下留情,放了我一条生路。”
“我也确实欣赏他的行事风格,杀伐利落。”
“但欣赏归欣赏,我从来没有站队,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阵营!”
“我对组织的忠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点动摇!”
邵斌拼尽全力解释,字字恳切,句句属实,用尽所有力气自证清白。
可当他抬眼望去,看清周围所有人冰冷漠然的神色后。
他心底最后一丝辩解的欲望,瞬间彻底消散殆尽。
王超脸上挂着满满的讥讽,眼神里尽是看透一切的嘲弄。
周围所有人,目光冰冷,满脸漠然,没有一人动容。
没有人愿意耐心倾听他的苦衷,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拼死辩解。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全队覆灭唯独他生还,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孤身独活的他,必然就是暗中通敌的内鬼。
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当成叛徒垂死挣扎的狡辩。
邵斌喉结重重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剩一阵悲凉的沉默。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从东海战场崩盘、队友尽数战死、唯独他独活的那一刻起。
他邵斌,就已经被战略局彻底放弃,被强行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无论真话假话,无论真心假意,再也无人过问,无人相信。
王超看着他骤然沉默、不再争辩的模样,神色愈发冷淡。
“懒得听你废话狡辩。”
“嘴硬没有任何意义,真假对错,我们自有最直接的验证方法。”
他侧头对着身旁的执法队员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喙。
“来人,把他牢牢控制押牢,带回审讯室。”
“不用跟他浪费时间盘问,直接给他注射吐真剂。”
“一切真相,药剂会替我们全部说明。”
“到底有没有勾结魔童,有没有出卖阵营,一试便知。”
“根本不需要听你在这里编造借口、自我洗白。”
“是真是假,吐真剂生效之后,所有谎言都会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