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径直抵达东门。
越靠近前线位置,城外传来的动静就越是清晰、越是震撼人心。
持续不断的低沉火车轰鸣、变异怪物尖锐刺耳的嘶吼、旷野狂风的呼啸声,层层交织重叠。
混杂着一股独属于灾变荒野的腥臭冷风,顺着风势源源不断灌进城区。
气味压抑刺鼻,让人闻着胸口发闷,心神不宁。
城楼下,数十道红白相间的警戒隔离线层层拉起,密密麻麻交错排布,封死所有路口。
大量赤卫队员、精锐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列阵驻守,彻底封锁所有进出通道。
站位严密规整,没有任何漏洞,整片核心区域被守得滴水不漏。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整齐划一,手中枪械器械寒光森冷。
全员进入最高戒备战备状态,肃杀氛围扑面而来。
此刻的东门前线,已经被彻底管控封锁。
东方塑站在防线内侧,望着眼前这密不透风、如临大敌的重兵防线,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冷意。
他心里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的背后,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重大内幕。
东方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就近带队值守的赤卫小队长。
抬手点开录音设备,语气专业、沉稳、客观,是标准的纪实采访口吻。
“你好,我是全域灾变纪实记者东方塑。”
“我想向你核实几个问题。”
“现在距离东海市驶来的火车抵达还有多久?”
“外界传闻火车直奔丹阳市,这个消息属实吗?”
“东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网传火车全速直冲丹阳市市,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东海市的真实情况,战略局是否有公开官方通报?”
一连串问题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句句戳中当下全城民众最关注的舆论疑点。
赤卫小队长面色紧绷,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无奈轻轻摇头,闭口不言。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和憋屈,却半句都不敢多说。
作为基层执勤人员,他们从上到下只收到四句冷冰冰的执行指令。
特级戒严、严防死守、禁止靠近、禁止解读。
至于火车真实来历、幸存者具体数量、雾海扩散风险、未知感染隐患。
上面半字不提,没有任何口头通报,没有任何书面说明。
从头到尾,他们只被要求执行,从来没资格知情。
说白了,所有人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执行工具人,只配干活,不配知晓真相。
小队长无奈摊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身不由己与疲惫,低声回复。
“记者同志,实在抱歉。”
“我们基层执勤人员,没有权限回答任何相关问题。”
“现场所有事态、所有信息,全部等待统一通报,基层严禁私自解读、私自外传。”
东方塑没有就此放弃。
他沿着警戒线,接连拦下数名不同岗位的值守队员采访。
可得到的答案,从头到尾全部一模一样。
所有人守口如瓶,态度高度统一,没有任何人敢透露半句内幕风声。
这种全员封口、层层瞒报、刻意封锁所有消息的操作,实在太过刻意,太过反常。
小主,
正常的灾情管控、风险预警,根本不至于做到这种草木皆兵、彻底封嘴的地步。
越是遮掩,越是闭口不谈,就越能证明,这件事背后藏着天大的问题。
东方塑多年记者养成的职业敏感度,彻底被拉满。
他立身行业的根本,就是刨根问底,撕开所有伪装,还原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今天这种明目张胆的刻意隐瞒、刻意管控,他绝对不可能草草收场、就此作罢。
普通执勤人员接触不到核心真相,那就他自己亲自登高探查。
东方塑抬眼望向身前高大厚重的东门城楼。
古朴厚重的石质城楼历经多年风雨冲刷,砖石斑驳结实,是丹阳市最核心的防御制高点。
站在城楼最高观景台,能够无死角俯瞰城外,视野绝佳。
他立刻转头,快速给两名助手安排后续工作,分工明确。
“你们两个留在楼下原地值守。”
“全程录制现场管控画面、民众情绪变化、防线整体排布。”
“重点记录民众的求援诉求,还有重兵拦截、信息全面封锁的对峙现状。”
“我独自登楼探查,亲自拍下火车逼近的真实情况,拿到第一手核心素材。”
“记住,所有素材实时云端备份,分类存档,一点都不能遗漏。”
两名助手立刻重重点头应声,态度认真严谨。
“收到,队长!”
交代完毕,东方塑不再耽搁,抬脚快步踏上城楼盘旋石阶。
石阶冰凉粗糙,层层向上蜿蜒延伸,直通城楼最高观景平台。
一路顺畅登顶,他稳稳伫立在城楼最高观景台。
旷野狂风迎面猛扑而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额前发丝微微凌乱飘动。
开阔无遮挡的顶级视野瞬间铺开,城外所有的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脚下大地持续传来细微且规律的震颤。
震颤频率稳定,越靠近远方铁轨源头,震动感就越明显、越强烈。
这是重型火车高速疾驰、持续碾压铁轨产生的大地共振。
当他透过远方层层流动的灰雾,彻底看清旷野全貌的那一刻。
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刚才一路奔波、对峙、采访积攒下来的所有从容淡定,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错愕,以及深入骨髓、难以言喻的震撼。
遥远的铁轨尽头,一列破旧斑驳的观光火车,正以极致速度全速疾驰而来。
车身老旧破败不堪,漆面大面积脱落起皮,整块外露铁皮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裂痕与深浅不一的凹陷。
多处车厢玻璃彻底碎裂脱落,窗口边缘、车身缝隙之间,挂满干涸发黑的陈旧血渍。
密密麻麻的厮杀、撞击、啃咬伤痕遍布整车,触目惊心。
仅仅是肉眼观望,就能想象出这一路突围血战的惨烈。
整列火车的四周,被大片翻涌流动的灰色浓雾紧紧缠绕、包裹。
这片曾经彻底笼罩整个东海的致命灰雾,早已不再是静止死寂的隔离屏障。
它跟随火车高速移动、疯狂向外扩张蔓延,裹挟狂风碎石,一路朝着丹阳城门急速逼近。
侵略性极强,一举一动都透着肉眼可见的凶险诡异。
雾浪层层翻滚涌动,途经之处野草尽数倒伏、尘土漫天飞扬。
整片旷野,都被浓郁的灾变戾气彻底笼罩。
浓稠雾层之中,无数形态畸变扭曲的黑影不断浮沉、窜动、狂奔追逐。
大量彻底脱离常态、畸形膨大的深海变异鱼虾蟹类,潜藏在雾浪深处,死死追咬疾驰的火车。
锋利钢爪、尖锐骨刺、坚硬螯钳,不停疯狂挥砍、撞击、撕扯车身铁皮。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