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沛县的春耕接近尾声,新式弩机已装备了曹参麾下整整一曲精锐,“考功司”的首轮考核尘埃落定之时,赵政于一个夜色深沉的晚上,召集了沛县真正的权力核心。
军师将军府,议事堂。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寒凉与喧嚣。堂内,数盏牛油灯炬燃烧得正旺,将四人的身影拉长,清晰地投射在墙壁之上,仿佛四尊决定这片土地命运的巨像。
赵政端坐主位,左手边是刘邦与萧何,右手边是曹参。案几上摆放着简单的酒食,但无人动箸,气氛凝重而专注。
“自沛县易帜,至今已近一载。”赵政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回荡,“今日召诸位,便是要盘一盘家底,议一议前程。”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稳地总结得失:“我等成功立足,推行新政,内抚百姓,外联项梁,更收复丰邑,挫败叛徒。沛县能有今日局面,诸位功不可没。”
肯定的言语,让刘邦脸上露出一丝得色,萧何微微颔首,曹参则挺直了腰板。
然而,赵政话锋随即一转,如冷水浇头:“然,危机四伏,不容懈怠。”
“其一,秦将章邯,乃心腹大患。其麾下刑徒军,战力凶悍,携连胜之势,不可小觑。其二,项梁虽为盟友,然其势大,内部派系复杂,项羽勇而嗜杀,范增谋而深沉,绝非长久可依之靠山。其三,”他目光似无意间掠过刘邦,“我沛县内部,根基初立,仍需深化,各方势力,需得平衡,方能如臂使指,聚力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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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刘邦汇报了。他清了清嗓子,将丰邑的布防、民心安抚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随即话锋便转到了张良身上。
“军师,萧功曹,你们是不知道,”刘邦言语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子房先生真乃神人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若非他助我整饬军纪,剖析利害,丰邑之事,恐难如此顺利。有子房在,我等如虎添翼啊!”
他说得兴起,并未注意到赵政眼中一闪而过的深邃。
待刘邦说完,赵政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沛公得遇大才,确是幸事。张子房之能,我亦有所耳闻。然,”他刻意停顿,看向刘邦,“用人不疑,然需知人。尤需知其志向,察其心性。沛公当善用之,亦当善察之。”
刘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拱手道:“军师提醒的是,季记下了。”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与愈发清晰的自主意识。张良的到来,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