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日子难熬啊。北边还在打仗,税赋又重,各地卫所的爷们催粮催得紧,稍有不顺非打即骂…”
“可不是,还不如前朝…哎哟,瞧我这张嘴!”那人赶紧自打了一下嘴巴,紧张地四下张望。
吴铭默默听着,内心OS:「社会治安、税赋压力、军民关系…问题一大堆。老板(朱元璋)的KPI压力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他也亲眼见到了驿传系统的运转。快马背插令旗的信使疾驰而过,沿途驿站早已备好快马和食水,接力传递,效率极高。
「这大概就是明代的‘国家级物流网络’了,虽然只服务于军政。」吴铭暗自点头,「这套系统如果稍加改造,未尝不能用于民用信息传递和物流…」
他还注意到,越往北,军事气息越浓。经过的城镇多有卫所驻军,时常能看到操练的兵士,或者押运粮草的队伍。城墙也更加高大坚固,带有明显的防御性质。
在一个较大的州府,他甚至还短暂目睹了一场小规模的凯旋仪式。一支明军部队击溃了一股北元扰边的骑兵,押着俘虏和首级归来。百姓围观,欢呼雀跃,但吴铭也看到了队伍中那些受伤的士兵和空着的战马,感受到了战争残酷的一面。
「军事占比30%…看来在这边地,比例还得上调。」吴铭默默地更新着自己的认知数据库。
旅途中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严格的等级观念和路引制度。每过一个关卡、进入一个城镇,都要被盘问检查路引文书。官兵们对普通百姓呼来喝去,稍有不顺眼就可能加以刁难甚至勒索。他凭借官员身份尚且顺利,但可以想象普通百姓行路之难。
「户籍制度、人口流动限制…这大大阻碍了人力资源的优化配置啊。」吴铭职业病又犯了。
当然,途中也并非全是沉重。他也遇到过好心让他搭车一段的老丈,分享给他腌菜的老婆婆,还有那些在田间地头追逐嬉戏、虽然贫穷却依旧天真烂漫的孩童。这些点滴的善意,冲淡了旅途的艰辛。
他还特意留意了各地的物产和商业活动。北方的毛皮、药材、牲畜,南方的布匹、瓷器、茶叶,通过商队艰难地流通着。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自己之前提出的“白银短缺、流通不畅”对经济造成的桎梏。
经过一个多月的颠簸,当骡车终于驶入一片更加苍凉、风力明显增强的区域,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和更加雄浑的土黄色长城轮廓时,车夫告诉他:“老爷,前面就快到大同府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