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3月6日,SCI调查局大厅的玻璃门刚被晨露打湿,空气中还飘着早点摊传来的油条香气。值夜班的警员正打着哈欠整理文件,谁也没料到,新一天的风波会来得这么急。
“兰姐!不好了!”沈青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沈家的亲家带着人堵在医院门口,说要把鹤群哥强行接走!”
兰双英刚端着搪瓷杯走到大厅,闻言手一抖,热水溅在袖口上也顾不上擦。她转身抓起墙上的广播话筒,按下开关时指尖都在颤:“紧急通知!沈鹤群在医院遇阻,王思宁、韩亮、杨海泽、寸寿生、石大勇,立刻到大厅集合!重复,立刻集合!”
广播声在走廊里回荡,正在值班室擦枪的韩亮一把丢下抹布,嘴里叼着的油条差点掉地上;整理档案的杨海泽推了推眼镜,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寸寿生和石大勇刚从训练场回来,听到广播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大厅冲。
我刚走进大门,就被这阵仗拽住胳膊:“怎么回事?鹤群不是还在住院观察吗?”
沈青急得直跺脚:“他那门亲家一直觉得鹤群配不上他们家姑娘,前阵子就闹过几次,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竟带了七八个壮汉堵在病房门口,说要接人回乡下‘静养’——这哪是静养,分明是想扣人!”
兰双英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眼神锐利如刀:“医院那边我已经让同事先盯着,咱们现在过去,必须把人保住!”
说话间,王思宁几人已经冲进大厅,个个摩拳擦掌。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急促的影子——沈鹤群还在病床上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抢人”风波,显然没那么容易平息。
我们一行六人快步穿过两条街,医院就在双峰警察局斜下方,几分钟就到了。刚冲进住院部大厅,就见走廊尽头围着一群人——哪是什么壮汉,不过三四个男女堵在病房门口,正对着里面嚷嚷。
沈鹤芳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攥着拳头;沈鹤峰则挡在病房门前,眉头拧成个疙瘩,低声劝着:“有话好好说,鹤群还在输液。”
“好好说?他占了我们家姑娘这么多年,现在躺这儿装病,必须跟我们走!”一个胖妇人叉着腰喊,声音尖得刺耳。
韩亮刚想上前理论,被王思宁一把拉住。我朝寸寿生使了个眼色,他和石大勇不动声色地站到两侧,堵住了那群人的去路。杨海泽推了推眼镜,轻声道:“这里是医院,吵到其他病人不合适吧?”
沈鹤芳见我们来了,松了口气,低声道:“是鹤群对象的娘家,非要带他回乡下。”
看来,这架是免不了要劝了。
我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冷下来:“你们闹够了没有?沈鹤群和鹤峰从南合市迁来云江市,是去年3月23日的事,住了快一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娘家’找上门。”
我扫了那几个男女一眼,语气更硬:“鹤群现在还发着烧,医生说要静养,你们非说他装病?到底谁在胡搅蛮缠?还有,什么叫‘他占了你们姑娘’?我倒听说,是你们家姑娘一直缠着他不放!”
“别拿一个小女孩的话当圣旨!”我指着病房门,“沈鹤群是南合市沈家的代表,在云江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轮得到你们来这儿撒野?”
说到这儿,我忍不住皱眉:“张口闭口‘抢占’,说白了不就是听信小姑娘的片面之词?遇事不想着查证,倒来医院胡闹——真当我们SCI是摆设?”
沈鹤峰在一旁连连点头:“风生说得对,我们沈家做事光明磊落,从没亏欠过谁。有话找我们兄弟说,别惊扰病人。”
那几个男女被我连珠炮似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胖妇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来。走廊里静了静,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一直躲在人群后的姑娘探出头,眼圈红红的,盯着病床上的沈鹤群,声音带着哭腔:“鹤群,跟我回去吧,我爸妈也是为我们好……”
沈鹤群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初中毕业了吗?”
这话问得突兀,那姑娘愣在原地,那几个男女也懵了,胖妇人抢先嚷嚷:“你问这干啥?跟带不带人走有关系吗?”
沈鹤群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连初中都没念完,就敢跑到医院来闹着要带人走?你知道‘责任’两个字怎么写吗?知道强行带走住院病人是违法的吗?”
他看向那姑娘,眼神平静:“我跟你说过三次,我们不合适,你偏不听。现在让你家里人来这儿丢人现眼,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姑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着嘴唇说不出话。那几个男女你看我我看你,刚才的气焰灭了大半——他们大概从没细想过,这场“抢亲”背后,是个连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小姑娘在任性。
沈鹤峰在一旁补了句:“我们沈家做事讲究明媒正娶,也讲究你情我愿。你们这样闹,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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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彻底静了,连那几个一开始咋咋呼呼的男女,也都蔫了下去。
沈鹤群靠在床头,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我和哥哥来云江市,一半是想躲开你们,另一半是为了查母亲的旧事。如今母亲的真相找到了,可云江市又出了新的乱子——我们哪有功夫跟你们纠缠?”
他话音刚落,何主任带着护士走进来,看到走廊里的阵仗皱起眉:“吵什么?病房要安静!沈鹤群,今天做个复查,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
那几个男女一听“出院”,立刻想拉着自家姑娘走,谁知那姑娘甩开他们的手,冲到病床前瞪着眼:“你果然是装病!就为了躲我!”
“你胡说什么!”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沈蓝快步从走廊那头走来,挡在病床前,“鹤群住院是因为帮我挡了一劫,伤口刚愈合,怎么叫装病?”她扫向那几个男女,语气强硬,“我是他们表姐,沈家长辈没发话,谁敢动我表弟?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那姑娘被沈蓝的气势镇住,愣在原地。她家里人见状也没了底气,拉着她的胳膊小声劝:“算了算了,人家不乐意,咱回去吧……”
何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要吵出去吵!病人还要检查呢!”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那几个男女最终还是被沈蓝的话堵了回去。沈鹤群看着沈蓝,低声道:“谢了,表姐。”沈蓝摇摇头,眼里带着担忧:“先养好身子再说。”
我站在一旁看着,总算松了口气——这场闹剧,总算要落幕了。
姑娘的父母气喘吁吁地赶到时,那几个男女正蔫头耷脑地站在走廊里。她父亲一把抓住姑娘的胳膊,脸色铁青:“你为什么跑这儿来胡闹?看看你连累了多少人——你二伯、大伯、三伯,还有三个婶子,就为你这点破事跑前跑后,你不嫌丢人?”
他瞪着旁边的六个人:“你们也是!明知道她才初中没毕业,不懂事,还跟着瞎起哄!”
那姑娘被骂得懵了,随即像被点燃的爆竹,突然尖叫着冲向病床,伸手就去推沈鹤群的床沿:“都是你!骗我!”
“住手!”我和石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病床被推得晃了晃,幸好没撞到墙。
“反了你了!”她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她几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你以为逃学出来没人知道?学校刚才打电话,说你屡教不改,已经把你开除了!”
姑娘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父亲,眼泪突然涌出来,却没再撒泼,只是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她母亲在一旁抹着泪,叹气说:“早就跟你说好好上学,你偏不听……”
那几个跟着来的亲戚面面相觑,也没了之前的气焰。最后姑娘的父亲叹着气,让她母亲把人扶起来,一行人默默离开了医院。
沈鹤群靠在床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沈蓝递给他一杯水:“总算清净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们几人,何主任摇摇头:“真是胡闹。”说完便带着护士进了病房,准备给沈鹤群做复查。
一场风波总算彻底平息,只是那记耳光和姑娘的哭声,总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沈鹤群的复查结果出来得很快,恢复情况比预期好,直接提前出院。我们正收拾东西,那姑娘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疯了似的想拉沈鹤群的手:“你出院了正好,跟我去登记结婚!”
她父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回拽,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还不嫌丢人?走!跟我回家!”
姑娘挣扎着,眼泪混着倔强:“我不!我就要跟他走!”
“别闹了!”她父亲低吼一声,半拖半拽地把人往走廊外带。
我们扶着沈鹤群往外走时,正撞见这一幕。那姑娘看到我们,突然安静下来,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穿过走廊,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却被父亲死死钳制着,连一声哭喊都发不出来。
沈鹤群没回头,只是轻轻按了按被推过的床沿,低声道:“走吧。”
直到走出住院部大门,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执拗的目光。韩亮嘀咕道:“这丫头,怕是还没明白哪儿错了。”
沈蓝叹了口气:“慢慢总会懂的。”
阳光落在沈鹤群脸上,他终于露出点轻松的神色。这场由执念引发的闹剧,总算随着出院的脚步,彻底翻篇了。
十分钟刚过,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哭喊,我们在二楼办公室趴着窗户往下看——那姑娘竟追到了SCI调查局门口,一声声喊着沈鹤群的名字。她身后跟着父母,先前那六个亲戚早就不见踪影,大概是被折腾得没了耐心。
“下去看看吧。”我对沈鹤群几人说。刚走到大厅,那姑娘就疯了似的冲过来,伸手要去拉沈鹤群:“你跟我去登记!今天必须结!”
沈鹤群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姑娘的父母赶紧上来拉,却被她甩开:“你们别管!”她眼尖地瞥见大厅角落的结婚证登记窗口,突然拽着沈鹤群往那边冲,“就在这儿办!我看到有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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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登记的陈斌正整理文件,见状皱起眉。等那姑娘拉着沈鹤群冲到窗口,他慢悠悠地拿起旁边一块“暂停服务”的告示牌,“啪”地立在台面上,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不办了。”
“你凭什么不办?!”姑娘瞬间炸了,指着陈斌大喊,“我就要现在办!你们都是一伙的,故意刁难我!”她伸手去掀告示牌,被陈斌一把按住。
“这里是调查局附属登记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陈斌的声音冷得像冰,“登记需要双方自愿,还要带齐证件,你什么都没有,闹什么?”
姑娘被噎得说不出话,突然抬脚踹向柜台,又哭又喊:“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你们不给办,我就不走了!”
她父母急得满头汗,拉的拉、劝的劝,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沈鹤群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这场纠缠,显然还没到尽头。
郦慕莎看向我,语气平静:“风生,这种情况不算少见。”
我点点头:“嗯,这种事随时可能冒出来。你刚接触这些,见多了就习惯了。”
正说着,陈斌看看哭闹不止的姑娘,又瞅瞅一脸无奈的沈鹤群,皱眉问道:“这姑娘是谁啊?”
沈鹤群叹了口气:“一个挺能闹的人。之前我们在四南州和云江市交界的汽车站,她就闹过一次,当时你也在场,忘了?”
陈斌拍了下脑门:“哦——想起来了!难怪看着眼熟,这丫头真是疯魔了。”
话音未落,姑娘的父亲再也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拽住她,左右开弓“哐当哐当”甩了几巴掌,拽着就往外拖。谁知那姑娘猛地挣脱,疯了似的扑向登记窗口,竟想抢桌上的结婚证样本。
陈斌眼疾手快,一把将台面上的证件全扫进下方的铁箱锁好,扭头喊:“陈伟!把闸门拉下来!”
陈伟是陈斌的弟弟,在大厅负责后勤,闻言立马冲过来,使劲按住窗口旁的小闸门。为了保险,他又搬来一张桌子死死抵在闸门后。
那姑娘扑到闸门前,看着被锁死的窗口,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捶打着闸门,嘴里哭喊着:“凭什么不给我!我就要结婚证!”
她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再次将她拽住,这次没再手软,半拖半扛地把人拖出了大门。大厅里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闸门被捶打的余响,和陈斌锁铁箱时“咔哒”一声轻响。
沈鹤群望着门口,疲惫地闭了闭眼——这场无休止的纠缠,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那姑娘被拖出去没两分钟,竟又挣开了父母的手,像头犟牛似的冲回大厅。她父亲愣在门口,脸色惨白,大概是连打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疯跑;母亲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此时陈斌和陈伟刚把铁箱从柜台下拖出来,正准备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撤掉,见她又冲进来,两人对视一眼,手疾眼快地把箱子重新塞回柜台下,“哐当”一声锁死。
“你们藏什么?!”姑娘扑到台前,使劲拍着桌面,“把结婚证给我!”
陈斌抱着胳膊冷冷道:“台上这些都是印在宣传册里的样本,根本不是真证书,你抢去也没用。”
姑娘哪听得进去,眼睛通红地盯着柜台,突然伸手去掰闸门的缝隙,嘴里嘶吼着:“我不管!假的也行!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她父亲终于缓过神,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往门外拖,声音带着哭腔:“跟爸回家吧,爸带你去看医生,啊?”
姑娘还在疯狂挣扎,手脚乱蹬着踹柜台,宣传册被她扫得满地都是。大厅里一片狼藉,我们站在一旁,谁都没说话——这已经不是胡闹,是钻了牛角尖的偏执了。
陈伟看着满地的纸片,叹了口气:“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陈斌摇摇头,眼神复杂:“先别恢复了,锁着吧。”
门外,父亲几乎是背着那姑娘往远处走,母亲跟在后面抹着泪。大厅里总算静了,只剩下散落的纸片,在风里轻轻打着旋。
这边刚把散落的纸片拾掇起来,门口又一阵骚动——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拽着那姑娘冲进来,胳膊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她一把将姑娘推到旁边,自己叉着腰冲到沈鹤群面前,唾沫星子横飞:“你个没良心的!我侄女为你茶饭不思,你倒好,躲这儿当缩头乌龟?今天必须跟她领证,不然我掀了你这破地方!”
沈鹤群皱眉后退:“你是谁?”
“我是她亲姑!”女人拍着胸脯,“当初要不是你勾搭我侄女,她能变成这样?赶紧结婚,别耽误人家!”
姑娘的父母站在门口,彻底傻眼了,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显然没料到这姑姑会突然冒出来添乱。
陈斌和陈伟对视一眼,都懵了。陈伟挠挠头,凑到陈斌耳边:“这是……又来个加码的?”
陈斌没理他,只是朝那女人扬了扬下巴:“登记得双方自愿,证件齐全。你侄女连户口本都没带,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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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我带来了!”女人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本,拍在柜台上,“今天非办不可!”
那姑娘见状,像是得了撑腰,又开始哭喊:“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大厅里的空气又僵住了。我看着沈鹤群无奈的脸,突然觉得这闹剧像滚雪球,越闹越大了。
陈斌拿起柜台上的户口本,“啪”地合上推回去,语气冷硬:“这位女士,结婚得双方自愿,你这强拉硬拽的,是逼婚,违法的懂吗?”
他扫了那姑娘一眼,又看向女人:“再说,沈鹤群有他哥哥沈鹤峰在场,真要谈事,也得跟他家人正经商量,不是你带着人来闹就能成的。”
沈鹤峰往前站了一步,接过话头:“我弟弟的事,我能做主。他明确说了不愿意,你们就别再纠缠了。”
那女人被噎得脸涨通红,指着陈斌嚷嚷:“你一个办事的插什么嘴?我跟沈家谈!”
“我是登记点负责人,就得按规矩办事。”陈斌寸步不让,“没有双方签字同意,别说今天,这辈子都办不了。”
姑娘的父亲这时总算缓过神,拉着女人的胳膊劝:“他姑,算了吧,孩子不愿意,强来没用……”
“你懂什么!”女人甩开他的手,还想再说,却被陈斌打断:“再闹我就叫保安了,这里是调查局,不是你们家院子。”
女人看着陈斌严肃的脸,又看看沈鹤峰坚决的态度,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捏着户口本的手微微发颤——大概没料到,这婚竟真的逼不成。
正僵持着,大厅门口陆续走进来几对夫妻,都是来领结婚证的,手里捧着鲜花,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没料到里面这么热闹。
姑娘的父亲见状,赶紧拽着女儿往角落挪,大概是觉得在新人面前吵闹太丢人。她姑姑还想说什么,被姑娘的母亲悄悄拉了一把,嘴才闭了起来。
陈斌见状,朝陈伟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撤掉,打开闸门。那几对夫妻大概是熟门熟路,很快递上证件,签字、拍照、盖章,没几分钟就拿着红本本笑着离开了,整个过程顺畅又安静。
姑娘看着那几本崭新的结婚证被新人捧在手里,眼神里的执拗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她姑姑张了张嘴,看看那几对恩爱的夫妻,又看看沉默的沈鹤群,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父亲趁机拉了拉她:“你看人家都是自愿来的,强求是没用的,咱回家吧。”
这次,姑娘没再挣扎,只是低着头,被父母半扶半劝地往外走。她姑姑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也悻悻地跟了出去。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陈斌整理着文件,对陈伟说:“把闸门再锁一会儿,喘口气。”
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清楚——这场闹剧,总算是真的结束了。
十分钟后,江佳广场。
午后的阳光把广场晒得暖洋洋,孩子们在喷泉旁追逐,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卖气球的摊贩推着车穿梭在人群里,一派热闹景象。谁也没注意到,广场东侧那家烟酒便利店门口,正酝酿着一场寒意。
“叮铃铃——”SCI调查局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接电话的民警脸色骤变,挂了电话就往办公室跑:“江佳广场出事了!便利店老板被人发现死在店门口!”
我们一行人抓起装备就往广场赶,车刚停稳,就看到便利店门口围了一圈人,议论声嗡嗡作响。我挤进去一看,店主趴在门槛上,背后插着一把水果刀,血迹已经半干。
“所有人往后退!”韩亮掏出警戒线,和石大勇迅速拉起隔离带,“请大家配合,不要破坏现场!”
杨海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前,致命伤是背后那刀,不过……”他皱起眉,“伤口边缘有点奇怪,不像普通的刺杀。”
寸寿生和王思宁分头疏散围观居民,沈鹤峰则在周边查看监控探头的位置。我站在店门口往里看,货架上的商品还算整齐,不像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阳光依旧明媚,但广场的热闹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警戒线外此起彼伏的惊叹,和我们翻动证物袋时的细微声响。
我从死者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插进便利店的门锁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店里很整洁,货架上的烟酒、零食摆得整齐,收银台的钱箱也锁得好好的,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直到我翻开收银台抽屉里的日记本,才发现不对劲。最新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那个女人又来了,天天拿店里的烟,当着我的面一根接一根抽,抽完就走,一分钱不给。最近更过分,每条烟都被她抽走一两根,剩下的扔回货架——这女人简直是疯了!”
这时,几个常来的顾客围在警戒线外,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尸体:“这是老周,开了五年店了,人挺老实的。”另一个大妈接话:“他说的那个女人,我们都见过!三十多岁,总穿件红棉袄,疯疯癫癫的,最近天天来店里抢烟抽,老周跟她吵过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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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她!”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点头,“今天上午我还看见她在店门口跟老周嚷嚷,说‘再敢管我,就让你好看’!”
杨海泽检查完尸体,站起身道:“致命伤确实是背后那刀,但伤口有拖拽痕迹,不像正面冲突。结合日记和证词,那个红棉袄女人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