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劫镜渊

虚空开始坍缩。星暝残破的身躯漂浮在空间乱流中,脖颈以下只剩半截胸腔。螳丸的复眼疯狂转动,翡翠甲壳正被无形之力片片剥离。最后一击贯穿星暝心脏的刹那,整个异空间突然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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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螳螂武士的镰刀刺入松木地板。他望着榻榻米上摇曳的烛火,四叠半的和室里飘着线香余烬。纸门外隐约传来虫鸣,与记忆里母巢的心跳声完美重叠。

“幻术?”鞘翅震碎移门,露出的却是完全相同的房间。第十七次破墙而出时,他的身体突然坠向地板——不,应该说是他正在倒悬着坠落。当后背撞上榻榻米时,烛台仍在原位燃烧,连蜡泪滴落的位置都与最初分毫不差。

“混账!”翡翠甲壳渗出毒雾,却在触及墙壁前被空间裂隙吞噬。螳丸疯狂劈砍着每一寸空间,重新凝聚的六柄骨刀在永无止境的回廊里刮出刺耳鸣响。某个瞬间他似乎听见星暝的冷笑,那声音像是从他自己甲壳缝隙里渗出来的。

……

“这些臭虫真是没完没了。”伊吹萃香抹了把沾着虫血的脸颊,酒葫芦在腰间撞出闷响。鬼王萝莉突然仰头灌下烈酒,喉间腾起的火光照亮了下颌的血渍,喷出的酒焰将最后几簇负隅顽抗的飞蚁烧成灰烬。

星熊勇仪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暗红色血液顺着狼牙棒凹槽淌落,在焦土上烫出星星点点的鬼火。她瞥见远处几个天狗少年正用断弓撑着身子撤退,镶着铜钉的护膝早已被酸液蚀穿:“再耗下去,怕是要用尸体堆成防线了。”

岩壁突然炸开蛛网状的裂痕,寒光裹着锁链破空而至。矜羯罗的剑锋扫过战场,剑气犁开的沟壑里嵌满虫族残肢。华扇的锁链绞碎最后几只铁甲虫,铁锈味的腥风掀起她染血的裙摆:“酒气都淡了三分,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来得正好!”萃香突然把伊吹瓢砸向矜羯罗,被对方用剑鞘轻轻挑开。葫芦口滴落的残酒在泥地上蚀出蜂窝状的小洞,勇仪见状大笑:“你这葫芦该换新的了!”

华扇的足尖碾碎半截虫尸,锁链缠住某只装死的兵虫甩向高空:“西南方地脉有异动……”话音未落,整片战场突然剧烈震颤。地缝中钻出无数透明触须,将十几个鬼族战士拖入深渊。

饭纲丸龙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泥地上划出十丈血痕,她染血的指尖死死攥着半截虫族口器。当视线逐渐清晰时,正看见织雪千早踉跄着穿过战场——天狗少女的五角帽不知去向,左手捧着团微弱的银焰,右臂伤口里不断渗出带着鳞粉的黑血。

“星暝大人……”千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她跪倒在鬼族四天王面前时,发梢凝结的血块簌簌掉落,“带着青刃螳丸……坠入虚空了。”掌心的银焰突然窜起,映出她眼底破碎的火光。

星暝消失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战场炽热的空气里。勇仪的狼牙棒在半空顿了半拍,旋即带着更暴烈的罡风砸向三只铁甲虫。虫尸碎片混着腥臭体液溅在鬼王赤红的角上,她却浑不在意地甩头大笑:“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就这么对他没有信心吗?”

被撕成两截的巨虫尸体在她手中抡出破空声,轰然砸进扑来的虫潮。暗绿色汁液如暴雨般泼洒,淋得几个鬼族战士睁不开眼。萃香突然拽过酒葫芦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那家伙可是能在我手中连逃二十七次的男人!”她醉醺醺地撞进虫群,娇小的身躯在甲壳堆里犁出血路,“等他回来非得罚他喝光我藏在山脚下的所有存酒!”

华扇染血的锁链突然绷得笔直,链刃绞碎两只试图偷袭的兵虫:“与其担心星暝,不如担心我们会不会被虫子啃成骨架。”她话音刚落,东北角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要来了。”矜羯罗的剑锋突然迸发出刺目寒光,剑气扫过的地面凝结出霜花。千早的五指深深掐进掌心,星焰残留的火苗在指缝间忽明忽暗。

直径超过五十丈的虫巢母体蠕动着钻出地脉,表面密布的呼吸孔喷出漫天虫卵。那些半透明的卵囊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孵化,数以万计的幼虫啃食着沿途一切有机物。某只山童躲避不及,转眼间就剩副挂着碎肉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