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他们怎么追上来了?!而且还这么快!”星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狂跳,“是那件羽衣!一定是他们发现了羽衣的异常,或者用某种方法锁定了我!”他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想尽办法保住羽衣,或者干脆直接先下手为强!
他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相对开阔,巨石林立,可供隐藏的地方不多。他下意识地翻出那个陈旧的乾坤袋,考虑着是不是要拿出里面为数不多的道具,布置几个陷阱,或许能拖延一下时间。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拼死一搏之际,一阵奇异的“扑棱棱”声从头顶的夜空中传来。星暝抬头,只见一大群黑色的蝙蝠,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精确指挥,从附近的岩缝、树洞和林地阴影中纷纷飞起,它们没有像寻常蝙蝠那样惊慌四散,而是有组织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密集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吱吱尖鸣,然后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齐刷刷地朝着他侧前方的一片被浓郁黑暗笼罩的、生长着巨大蕨类植物的林地汇聚而去。
紧接着,一个修长挺拔、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伴随着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弄意味的笑声,从前方的黑暗之中,如同鬼魅般缓缓踱步而出。暗红色、绣着精致金色雄鹰纹章的长袍一丝不苟,长发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光,梳理得整整齐齐。弗拉德·采佩什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峻完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猫儿终于捉到了苦苦追寻的老鼠般的、充满掌控感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星暝‘阁下’,”采佩什优雅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抚胸礼,声音温和悦耳,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刺骨的寒意,“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会在这暮色深沉、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中,与您有这样一场……堪称‘命运安排’的意外邂逅。”
星暝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前有狼,后有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惊讶”和“庆幸”,甚至还带着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采佩什大公?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后怕,“您来得正好!我刚刚遇到了一群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袭击者!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盘问了我很久,还想对我不利!幸好我机灵,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采佩什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哦?袭击者?这确实令人担忧。斯卡雷特领最近确实不太平。”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不过,让我更感到好奇的是,作为斯卡雷特家族现任的代理族长,肩负着维奥莱特伯爵和塞莉丝夫人的重托,在家族正值风雨飘摇、外敌环伺的多事之秋,您为何会独自一人,不携带任何随从护卫,出现在这远离城堡核心区域、人迹罕至的荒野边缘?而且,看您的样子……似乎经历了一番不太愉快的奔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星暝被荆棘划破的衣衫、沾满泥土的裤脚以及那略显苍白、带着疲惫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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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暝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利用信息差和对方可能存在的猜疑来周旋,甚至扯上月夜见或纯狐的虎皮来震慑对方。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深莫测”和无奈,仿佛身负重任却无法明言:“大公阁下明鉴,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正如您所见,我此刻……状态特殊,不便久留,更不便与那些不明势力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破坏了某些……更深层的布局。若是大公阁下方便,能否‘捎’我一程,返回城堡?虽然有些冒昧,但想必以您的智慧和眼界,能理解这其中或许有些……不便与外人道的苦衷和谋划。”他试图暗示自己背后可能存在的、连采佩什也无法想象的“布局”或“盟友”,让对方投鼠忌器。
采佩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嘲讽?
“不错的演技,星暝阁下。”他轻轻鼓掌,动作优雅,掌声在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彻底撕破所有伪装的、冰冷的残酷,“险些连我都真的要被你这番情真意切、充满暗示的说辞骗过去了呢。这份临危不乱、试图借势压人的姿态,确实值得赞赏,若是换了个稍微糊涂点的人,恐怕真要被你唬住了。”
“你……什么意思?”星暝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
“什么意思?”采佩什向前踏了一步,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如同解开了封印的凶兽,开始弥漫起一股强大的、带着铁血与冰冷死亡意味的血族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压迫着星暝的每一根神经,“我的意思是,这场由你主演的、名为‘代理族长’的拙劣滑稽戏,是时候该落下帷幕了。”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仿佛在享受一步步揭开真相、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从我的眼线第一时间报告,你被那位诺蕾姬家族的族长,如同丢弃一件碍眼的垃圾般随手打飞开始,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代理族长’身份,就已经在我这彻底宣告终结了——不得不说,在此之前,我甚至依旧保留了一份谨慎。只不过,一个真正被委以重任、背后有深意、甚至可能与某些古老存在达成合作的‘合作者’或‘重要棋子’,怎么会表现得如此……狼狈、失控,甚至需要依靠女性的庇护(虽然那位女性非常强大)?维奥莱特那个被力量和家族危机冲昏头脑的蠢货或许会病急乱投医,但我,弗拉德·采佩什,不会。”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刮过星暝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更重要的是,我从来就不相信,一个连自身最基本的力量都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已经彻底失去力量的‘废物’,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哪怕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用于吸引火力和稳定人心的傀儡——啊,抱歉,我忘了,你好像还是个特别‘结实’,怎么折腾都很难彻底弄死的傀儡。这一点,在确认之后,倒是让我觉得……很有趣。”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
星暝感受着对方那如同山岳般沉重而冰冷的压迫感,心知今天恐怕难以善了。所有的伪装和借口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可笑。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放弃了无谓的辩解,直接问道:“那么,采佩什大公,或者说……你隐藏在‘盟友’面具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现在又打算对我这个‘废物傀儡’做什么?”
“目的?”采佩什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幼稚的问题,“自然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斯卡雷特家族积累千年的财富、影响力,以及……那份纯净的血脉力量!这一切,都将在我的手中得到最有效率的整合与升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野心,“至于你……”他看向星暝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工具,“一个知道得有点多,又碍手碍脚的、不死的小丑,自然是请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心,不会太久,也不会真的让你‘死’。等你再次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斯卡雷特家族已经顺利地、完整地‘融入’了我的麾下,而你所关心和在意的那些人……或许,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话音未落,一只苍白而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最坚固的铁钳般,扼向星暝的脖颈!
星暝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和抬手格挡,但他此刻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与采佩什相比,无异于蹒跚学步的婴儿与久经沙场的战士之别!他只觉脖颈一紧,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和侵蚀效果的异种血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麻木,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采佩什那张带着残酷而满意笑意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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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这个小玩意。”采佩什另一只手轻松地扯下了星暝的那个陈旧的乾坤袋,拿在手中随意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粗陋的东方空间法术造物。”他尝试着将自身阴冷精纯的血魔力探入袋中,想要直接锁定并取出那块朗基努斯之枪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魔力接触到碎片外围那层针对异类的无形屏障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震撼灵魂的能量嗡鸣响起!采佩什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烧红的圣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指尖接触袋口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散发出皮肉烧焦的刺鼻糊味,一股钻心的、带着神圣净化力量的剧痛顺着手臂的经络急速蔓延上来!他闷哼一声,猛地收回了手,看着指尖在血族强大恢复力下迅速愈合、但依旧残留着圣力侵蚀带来的、仿佛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和淡淡的金色痕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忌惮。
“果然不行吗……圣物自身的保护机制,还真是麻烦。”他甩了甩手,目光重新落到如同冰雕般无法动弹的星暝身上,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不耐,“那么,还是得由你这位‘主人’,亲自来‘请’它出来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星暝阁下。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只是安静地、漫长地‘睡’上一觉。如果你坚持要考验我的耐心和手段……”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拎着星暝,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快速移动,很快来到一处被浓密藤蔓和幻术巧妙遮掩的、通往地下的狭窄入口。
进入其中,是一段不断向下延伸的、潮湿阴冷、布满滑腻苔藓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渗透进石头缝里的、陈年的血腥气。石阶尽头,是一个不算宽敞、但足够隐蔽和坚固的地窖。地窖墙壁上挂着几盏散发着幽绿色、令人不安光芒的、似乎是某种魔法磷光苔藓提供的照明,映照出中央一具令人不寒而栗的、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死亡气息的金属刑具——那是一具布满向内倾斜的、长短不一的狰狞尖锐铁刺,内部幽暗如同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兽之口的“铁处女”!刑具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无法清洗干净的血锈和某些无法辨认的黑色污渍,仅仅是看着,就让人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采佩什像是展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将星暝拎到铁处女面前。“认识它吗?星暝阁下。‘铁处女’,一种……很能帮助人摒弃固执、敞开心扉的小东西。”他先是抬手,对着星暝的胸口再次虚按,一股更加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魔力涌入,星暝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变得极其缓慢,伤口愈合能力被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增强了不少,甚至连痛觉都似乎被放大了数倍,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变得异常清晰而恐怖,“这样,你才能更‘清晰’、更‘深刻’地感受和铭记接下来的每一刻,以及……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他当着星暝的面,再次拿起那个乾坤袋,这一次,他小心地避开了直接接触圣物,而是用魔力包裹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了出来,散落在地上。些许他惯用的飞刀和铁剑;一些零碎的、闪烁着不同微弱光泽的魔法材料、不知名药材和矿物;几个结构精巧、看起来像是陷阱触发器或一次性道具的金属小球和卷轴;还有……几块刻着不同复杂符文、用途各异的牌子。
采佩什的目光在那些杂物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冷笑:“看来,你也不是全无准备和后手。不过,没关系……”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星暝脸上,带着最后通牒式的压迫感,“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交出圣物碎片,或者,亲自进去和这些可爱的铁刺‘深入交流’一下,你自己选。”
星暝咬紧牙关,口腔里甚至尝到了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味,那是绝望和愤怒混合的味道。面对那具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刑具,很少有人能不感到灵魂战栗。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坚定的、源自无数次面对绝境也不曾彻底熄灭的意志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绝不能交出圣物!绝不能向这个卑鄙的阴谋家屈服!绝不能让他得到能轻易毁灭维奥莱特一家、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灾难的力量!他死死地瞪着采佩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从牙缝里挤出三个清晰而决绝的字:“……不可能!”
采佩什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和优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如同野兽般的杀意和暴戾:“很好!既然你选择了痛苦和愚蠢!那就如你所愿!”
他抓住星暝,就要将其塞进那布满尖刺、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刑具内部!
就在这千钧一发、星暝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些冰冷铁刺触及皮肤的战栗感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从地窖入口处猛然爆发!那扇看似坚固厚重、还附加了防护魔法的石门,连同周围的岩壁,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紫色奥术能量瞬间轰得粉碎!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烟尘冲天而起,整个地窖都剧烈地摇晃、震动,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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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烟尘中,一个身着深紫色魔法袍、身形窈窕却散发着如同实质般滔天怒意与磅礴魔力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降临的复仇女神,骤然出现在破碎的入口处!萝瑟茉·诺蕾姬!她紫罗兰色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目光瞬间就如同最精准的锁定法术,穿透烟尘,牢牢锁定了被采佩什制住、脸色惨白如纸、状态极差、即将被投入铁处女的星暝!
“星暝!你这个……无可救药、自作主张、永远学不会听话的超级大笨蛋!!!”她怒斥出声,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和汹涌的魔力澎湃!她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杂物,尤其是那块静静躺着的、她亲手制作的通讯牌,更是气得周身魔力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我当初不是明确告诉过你!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用精神力注入这块牌子通知我吗?!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还是你觉得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比你的小命还重要?!要不是我及时处理完城堡那边莫名其妙的骚扰,总觉得心神不宁,又隐约感觉到留在这牌子上的魔力印记停滞在这片能量异常的区域……你是不是真打算一声不吭地被这个阴险狡诈、人面兽心的家伙拆成碎片,然后塞进这个早就该进博物馆的破铁棺材里才算完?!”
星暝看到萝瑟茉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心中先是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但随即又是猛地一沉,化为更深的担忧,急忙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萝瑟茉!快走!别管我!他很危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去叫人!或者立刻回图书馆!不要和他硬拼!!”
“闭嘴!你这个彻头彻尾、冥顽不灵的笨蛋!”萝瑟茉厉声打断他,语气凶恶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但她的动作却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那根镶嵌着硕大紫水晶、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法杖重重一顿地!
“嗡——!”
一个流转着无数复杂玄奥紫色符文、散发出强大防御波动的半透明魔法护盾,瞬间出现在星暝周围,将他牢牢保护起来,隔绝了采佩什的掌控!同时,数道比之前更加柔和而充满生机、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治愈光辉,如同甘霖般精准地洒落在星暝身上,快速缓解着他的麻痹感和伤势,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和精神。
“让我扔下你自己逃跑?!然后看着你被这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算计盟友、欺凌弱小、连正面挑战都不敢的无耻之徒大卸八块吗?!”萝瑟茉一步踏前,与采佩什遥遥对峙,周身澎湃的魔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又像是汹涌的紫色海洋,将地窖内原本阴冷血腥的气息都强行驱散、净化,“星暝,你把我萝瑟茉·诺蕾姬当成什么人了?!是那种会临阵脱逃、抛弃同伴的懦夫吗?!想都别想!!”
她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锻造的利剑,狠狠刺向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和如此激烈的反应而动作停滞、脸上首次露出真正惊愕与阴沉之色的弗拉德·采佩什,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要将对方那虚伪的贵族外衣彻底剥下。
弗拉德·采佩什确实被萝瑟茉的突然出现和如此不计后果、强硬无比的姿态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表面优雅从容的姿态,他缓缓放下星暝(反正有那个麻烦的魔法护盾在,一时也难以得手),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带着那份虚伪的客气,但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诺蕾姬家族的族长,萝瑟茉女士,真是……令人无比意外的再会。没想到您会为了一个……或许在您看来‘关系匪浅’的人,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破坏私人财产,大驾光临这处陋室。”他的话语表面上客气,但潜台词却充满了威胁与冰冷的警告,“不过,请您理解,这只是我与斯卡雷特家族代理族长之间的一些……亟待解决的‘私人恩怨’和‘家族内部事务’。还请您……高抬贵手,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就此离开。我可以以采佩什家族的荣誉向您保证,绝不会伤害他的性命(毕竟也难以彻底杀死)。否则,若是不小心在这不可避免的冲突中伤到了您尊贵的身体,引发了诺蕾姬家族与在下之间不必要的、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误会与冲突……那绝非我所愿,想必也绝不是您和您的家族希望看到的局面。”
萝瑟茉闻言,直接嗤笑出声,毒舌功力全开,毫不留情地撕碎对方那层虚伪的面纱:“采佩什‘大公’?呵!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裹着华丽辞藻和虚伪礼仪的卑鄙说辞吧!躲在暗处算计身受重伤、信任你的‘盟友’,用阴险的手段侵蚀他们的血脉,现在更是对一个力量尽失、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动用这种早就该被淘汰的、充满野蛮与痛苦的刑具——这就是你所谓的‘贵族风度’和‘私人恩怨’?!真是让我对‘无耻’这个词有了全新而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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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法杖前指:“至于误会?从你对我所庇护的人出手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误会了,采佩什!这是宣战!是对我萝瑟茉·诺蕾姬个人以及诺蕾姬家族庇护之下的存在的直接挑衅!这个笨蛋我今天保定了!你想动他,就先踏过我的尸体,或者问问我的魔法和诺蕾姬家族千年积累的底蕴答不答应!!”
采佩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沉而危险,如同即将扑食的毒蛇。他原本就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位性格强硬、护短出名、且实力强大的魔法使退让。现在的他,虽然因为特意吸收了那份“真正的真祖之血”而力量大涨,自信足以压制甚至击败负伤的维奥莱特,但面对这位成名已久、掌握了无数古老魔法知识、背后还站着整个诺蕾姬家族的萝瑟茉,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感觉胜算最多只有五五之数。诺蕾姬家族那些禁忌的古代遗物和层出不穷的诡异魔法,绝不是好惹的。
然而,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如果就此放他们离开,他的全盘计划必将彻底暴露,维奥莱特那边会立刻警觉并采取最激烈的反制措施,再想找到如此好的机会几乎不可能!甚至,萝瑟茉很可能会直接介入斯卡雷特家族的事务,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来对抗他,那他之前的所有谋划、所有的隐忍和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必须速战速决!至少……要重创萝瑟茉,或者想办法留下星暝!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动用那份尚未完全融合、带有巨大风险和副作用,但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升力量的力量!
“既然您执意要为了这个废物与我为敌,甚至不惜挑起家族之间的战争……”采佩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决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及往日的情面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那股躁动而狂暴、充满原始欲望的力量!周身原本就强大的血族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再次疯狂攀升!暗红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是如同血液般翻滚,而是化作了近乎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腥甜气息和无数怨魂哀嚎般精神污染的血色雾气,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雾气中,他的身形似乎都膨胀了一圈,眼睛瞬间变得如同两颗燃烧的血晶,闪烁着疯狂与暴戾的光芒,指甲也变得乌黑锐利如匕首,周身皮肤下,有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管纹路在凸起、蔓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接近黑暗本源的气息弥漫开来!
“嗬……久违了……这份令人沉醉、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真正力量!”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能撕碎一切理智和束缚的狂暴能量,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般的、近乎癫狂的坦诚,“看到了吗?萝瑟茉女士!这就是我‘慷慨’赠予维奥莱特他们的‘厚礼’的——最不值一提的部分!源自最古老、最黑暗的血脉源头之一,与‘该隐之血’并立甚至更为原始的——‘莉莉丝之血’!它与斯卡雷特家族传承的‘该隐之血’并不同源,甚至天生相互冲突、相互吞噬!正是这种本质上的冲突与排斥,才让他们变得如此脆弱、如此渴望力量!”
萝瑟茉心中凛然,瞬间彻底明白了维奥莱特一家那诡异副作用的根源!对方的力量确实在短时间内暴涨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某个传说中的门槛!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种状态下,采佩什身上那股属于黑暗生物的气息也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同时也更加……容易被纯粹而强大的神圣力量所克制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