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珩接过鸡蛋,指尖触到姐姐冰凉的皮肤,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么晚了...”话没说完,就看见韩安禾轻轻摇头。
月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明亮。
韩安禾拽着他的袖子往院外走。路过女知青宿舍时,听见里面传来苏蓉尖细的嗓音:“...装什么娇弱,还不是想勾引...”她脚步一顿,拉着弟弟快步离开。
等拐过晒谷场,金黄的麦秸垛在月光下像蹲伏的巨兽。
韩安禾确认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拖累你。”她指了指远处亮着煤油灯的土坯房,“我想找大队长商量,看能不能安排个轻省点的活计。”
月光下,韩安珩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他三两口吃完鸡蛋,喉结上下滚动:“姐,你别担心工分,我能干双份!咱爸寄来的钱...”
“小点声!”韩安禾急忙捂住他的嘴,温热的气息喷在手心里。远处的水塘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青蛙“扑通”跳进水里。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松开手:“财不露白的道理你不懂?”
韩安珩缩了缩脖子,变声期的嗓音压得更低了:“我是说...你不用勉强自己。”他低头看着姐姐纤细的手腕,那里凸起的骨节像颗小石子。
韩安禾没接话,只是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咚”的一声轻响。
“我想好了,”她突然抬头,月光在眸子里洒下碎银,“我去打猪草。”
韩安珩脚步一顿,“可是...”他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狗吠声。
姐弟俩同时噤声,看见大队长家的黄狗从院子里冲出来,冲着他们狂吠。狗脖子上拴着的铃铛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啊?”姚春花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举着煤油灯走出来,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姐弟俩的身影,“哎呦,是韩知青啊!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