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姐姐!”黑蛋跑得满头大汗,小脸涨得通红,布鞋上沾满了泥点子,“俺爷说大队部有你的电话,让你赶紧过去!”他急得直跺脚,生怕耽误了大事。
韩安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八成是原主的父母着急了。前两天她病得起不来床,弟弟之前往家里递了消息。
想到这里,她赶紧掏出手帕,轻轻擦去黑蛋额头上的汗珠:“谢谢我们黑蛋跑这一趟。”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黑蛋这次没再推辞,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糖果珍重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知道韩姐姐是真心实意要给的。“韩姐姐,大队部在哪你还不认得吧?我带你去!”不等回答,他就拽着韩安禾的袖子往前跑。
去往大队部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稻田。七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稻谷和泥土混合的芬芳。
远远望去,田里劳作的人们像一幅生动的剪影——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上滚着汗珠;女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草帽下露出被晒得通红的脸颊。每个人脖子上都搭着条毛巾,时不时擦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景象韩安禾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每次看到都深受震撼。在她穿越前的世界里,农村早已实现机械化种植,这样集体劳作的场面只能在老照片里见到。
金色的稻浪中,人们弯腰挥镰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最质朴又最动人的画卷。
“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韩安禾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或许可以用别的办法记录?她暗暗记下这个想法,准备日后尝试。
“韩姐姐,快点儿!”黑蛋在前方催促道。
大队部是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胜利大队革命委员会”的木牌。从门外只见段定国正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在办公桌前低声交谈。那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黑蛋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屋里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二狗他爷,李书记。”他撇撇嘴,显然对二狗一家没什么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