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韩安珩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颜莞白抢先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韩安禾。
颜莞白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她皱着眉头:“我方才就见你走路不对劲,这是怎么了?”她低头看向韩安禾的脚,韩安禾穿着下乡时母亲给纳的千层底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泥点子。
韩安禾勉强笑了笑:“今天走了太远的路,脚上起了泡,怕是磨破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韩安珩红着眼眶扶着姐姐另一侧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搀回床边。韩安禾刚坐下,就听见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路上说了要背你,你偏不肯!这苦吃得有什么意思?”
韩安禾望着弟弟倔强的侧脸,轻声道:“小珩,姐姐不能总依赖你,咱们下乡插队,往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韩安珩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在看到姐姐苍白的脸色时哽住了。月光透过窗棂,在韩安禾脸上投下光影,更显得她憔悴不堪。少年只能抿紧嘴唇,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让我看看。”颜莞白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韩安禾脱下布鞋。鞋里已经洇出一片暗红,脱下来的白棉袜早就被血浸透,黏在磨破的水泡上。颜莞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安禾你忍着点,这袜子粘在伤口上了...”
韩安珩闻言立刻转身往外跑:“我去打水!”
颜莞白快步回自己屋里取来一个小包袱,打开后是个简易的急救包:一把生了锈但磨得锃亮的剪刀、几卷泛黄的纱布、一个贴着红纸的小瓷瓶。她边整理边解释:“这药粉是我自己配的,是跟村里赤脚医生学的方子...”
这时韩安珩端着一盆清水回来,水面还飘着几片随手摘的艾叶。他小心翼翼地把盆放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泥土地面。
颜莞白先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黏连的袜子。“嘶——”韩安禾倒抽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月光下,她的双脚惨不忍睹:脚后跟和脚掌处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鲜红的嫩肉;没破的泡里积着浑浊的液体,在煤油灯下泛着可怕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