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打闹声渐渐远去,韩安禾拄着拐杖慢慢挪到炕边。
她轻轻抚平被单上的褶皱,最起码这短暂的三天时光。
至少,能让弟弟卸下重担,做回那个爱撒娇的少年;至少,能让远方的家人亲眼看见,他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段家老宅的院子里,几只芦花鸡被突如其来的吉普车惊得扑棱着翅膀四处逃窜。
段俊安刚推开车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屋传来。
“我的儿啊!”姚春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儿子的胳膊。
她仰着脸,浑浊的眼睛里噙着泪花,将儿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个遍。
当目光落在那条吊着的绷带上时,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这、这是伤着哪儿了?”
段俊安微微俯身,让母亲能够平视自己:“娘,小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段定国叼着旱烟杆从堂屋踱出来,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眯着眼打量儿子挺拔的身姿,目光在那受伤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能待多久?”
“一个月。”段俊安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侧身让出庄洋,“爹,娘,庄洋送我回来的。”
庄洋笑嘻嘻地凑上前:“叔,婶子,我把俊安完完整整给您二老带回来了!”
段定国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突然压低声音:“老二,你跟爹说实话...”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真不是退伍回来?”
这已经是第四次被问及这个问题,段俊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胸,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子弹再偏一厘米就会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