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叔,婶子,这么晚来打扰了。”韩康年一进门就扬起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却不失礼节。
他将包裹轻轻放在炕桌上,“我是韩康年,俊安的战友,也是安禾和安珩的大哥。”
姚春花闻言立刻放下针线,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哎呦,早就听老二说起过你!”她快步迎上来,眼角堆起慈祥的皱纹,“没想到这么巧,竟是安禾姐弟的大哥!快坐快坐!”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去,“婶子给你倒碗水。”
段定国眯着眼睛打量韩康年,目光在他笔挺的军姿和军装上停留了片刻。老汉磕了磕烟锅,声音沙哑:“坐吧。”
韩康年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叔,这是南方的一些特产,龙眼干补气血最好了,您和婶子尝尝。”
段定国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旱烟杆在炕沿上重重一磕:“你这小子!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姚春花端着糖水回来,见状也嗔怪道:“韩小子,你叔说得对!家里什么都不缺。”她把粗瓷碗递给韩康年,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你弟弟妹妹马上要经历秋收了,这些东西留给他们更要紧。”
韩康年双手接过碗,温热的糖水在粗瓷碗里微微晃动。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谢谢婶子。我带了很多,给他们也留着呢。”他的声音诚恳而真挚,“说起来,真要感谢村里对我弟妹的照顾。我妹妹那个体质...”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灯光下,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眼角竟有些发红:“要不是叔和乡亲们照应,她这样的身子骨,没遭嫌弃真是万幸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姚春花抹了抹眼角,求助似的看向老伴。
段俊安适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爹,娘,收下吧。”他看了眼战友紧绷的侧脸,“老韩的心意,以后多照应他弟妹就是了。”
段定国长叹一声,烟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行吧。”他朝老伴摆摆手,“他娘,先把东西收起来。”转向韩康年时,老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你弟弟妹妹都是好孩子,干活实在,待人诚恳。在咱们胜利大队,没人会欺负他们。”
姚春花应了一声,利落地将包裹收进里屋。这些好东西若是被外人看见,难免惹来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