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光渐渐驱散屋内的寒意,映出她匆忙扎起的麻花辫和眼角未擦净的睡意。
早饭要简单快捷,昨晚多和的面团揪成小块下锅,配上切碎的白菜叶做成疙瘩汤。
二合面馒头是前天蒸好的,在笼屉上热一热就能吃。
“小珩,起来了!”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朝里屋喊。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挂在墙上的伟人像。
“给,把这个带上。”她塞给弟弟一个铝制饭盒,里面装着三个掺了玉米面的馒头和一小块咸鱼还有昨晚剩的几块红烧肉,“中午别省着吃,我这儿还有。”
全副武装的知青们在朦胧晨光中出发。
韩安禾头戴草帽,脖子上缠着毛巾,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扎紧,这是防麦芒钻进衣服的土办法。
身旁的颜菀白同样装扮,却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走吧。”颜菀白温柔地招呼,她今天把两条麻花辫盘在脑后,显得格外利落。
宋文镜默默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想必装着中午的干粮。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大队晒谷场时,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老知青们聚在一处站着搓手取暖。
韩安禾注意到王大妞正跟几个妇女交头接耳,不时朝知青这边指指点点。
大队长段定国踩着露水走来,解放鞋上沾满草屑。
他接过会计递来的花名册,用铁皮喇叭开始喊话:“社员同志们!秋收就是打仗!咱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韩安禾悄悄活动着发僵的脚趾,听着段定国把村里劳力分成若干小组。
“知青的地都是划分好的?”大队会计李春来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秋收可不能这么搞!”他眯眼看向晒谷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全村老少齐上阵,哪还分什么知青不知青的?”
老村长蹲在磨盘上磕了磕烟袋锅,接过话茬:“就是!秋收抢的是天时,耽搁一天,万一遇上连阴雨,半年的收成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