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说辞,刻意模糊了重点,将两人站在这里交谈的原因归咎于碰巧和李同志的主动,听起来就像是李丁香单方面缠着他似的,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去瞟站在韩安禾身旁的颜菀白,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失落或嫉妒。
他自以为那份得意隐藏得很好,殊不知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在明眼人看来,简直欲盖弥彰。
然而,颜菀白只是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树梢,仿佛他们讨论的话题与她毫无关系。
沈延敬这个人,连同他那些小心思,都未能在她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她这副彻底无动于衷的模样,让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宋文镜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沈延敬头上。
让他脸上那故作严肃的表情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心底那股因算计落空而升起的恼火开始滋滋冒烟。
他故意与李丁香接触,甚至不惜在知青院门口“表演”,不就是想刺激颜菀白。
让她知道她颜菀白没什么了不起,他沈延敬有的是人青睐,并非非她不可吗?
可她的无视,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难以忍受。
一股熟悉的、即将失控的怒气开始在他胸中翻涌。
但他眼神猛地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强行将那点火气压了下去。
他非但没有发作,反而转向韩安珩,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却又十分苦恼的样子:
“安珩啊,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正为这事有些烦心。” 他声音压低,确保足够让该听到的人听到,
“李同志她……唉,或许是性格使然,对我确实有些过于热情了。这男女之间,分寸最难把握,我一个男同志,说重了怕伤了同志情谊和面子,不说吧又怕引起误会。我这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