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眼前这个为了抓捕他而几乎付出生命代价的军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什么人?你……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段俊安靠坐在炕沿下,背后伤口传来的剧痛在药物作用下略微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跪坐在自己身旁的韩安禾。
她脸上还沾着之前搏斗时蹭上的灰渍和已经干涸的血迹,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狡黠灵动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未散尽的惊惧,以及一种努力想要表现出来的镇定。
她纤细的手指因为刚才的忙碌和紧张,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一股浓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段俊安的心头。
是他将危险带到了她面前,让她一个本该安然享受年节喜庆的姑娘,经历了这样的惊吓和搏斗,甚至受了伤。
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她这个匪徒的危险性,想说明自己追击的原因,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纪律如山。
他的任务,他所追击的对象,这一切都属于高度机密,绝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半个字。
他只能用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深邃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歉意、感激,以及无法言说的沉重。
韩安禾捕捉到了他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也看懂了他紧抿的嘴唇背后所代表的沉默。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隐约能猜到这其中的牵扯必然非同小可。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压下那份本能的好奇与担忧,反而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平静和理解:
“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不能说就算了。我明白的。”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看着段俊安疲惫不堪,仿佛随时会昏睡过去的模样,韩安禾强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轻声却坚定地说:“你休息一下,我去找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