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一道笼罩在阴影中、手持引魂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小院，正是通幽柱幽冥使者。他对着李默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对田爽道：“田掌堂，此行以你为主，吾随行旁观，若非必要，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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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爽感激地点点头：“有劳使者前辈。”

于是，一行“人”便跟着那对陈姓夫妇，前往他们所在的县城。

……

陈家剪纸作坊位于县城的老街，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痕迹。还未进门，田爽就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混杂着纸浆味、香火味和淡淡阴晦气息的味道。作坊内光线有些昏暗，四处张贴、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剪纸作品，精美的花鸟旁，可能就挨着几张未完成的、表情诡异的鬼神剪纸，氛围确实有些异样。

陈小慧的房间在二楼。房门紧闭，门缝底下隐隐透出一点摇曳的烛光，还有极其细微的、剪刀裁剪纸张的“沙沙”声。

田爽示意陈氏夫妇在楼下等候，他与白圆、黄三、幽冥使者悄然来到门外。

田爽凝聚魂力，双眼泛起淡淡的清光，透过门板向内望去。只见房间内，一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少女（陈小慧）正坐在桌前，机械地挥舞着剪刀。她面前的桌上，铺满了红色的碎纸屑，而她正在剪的，赫然是一幅“鬼差押解亡魂过奈何桥”的场景！那纸剪的鬼差，面目狰狞，仿佛带着一丝狞笑；而那个亡魂，眉眼间竟与陈小慧自己有几分相似！

更令人心悸的是，房间的角落里，阴影似乎格外浓重，隐隐有模糊的、穿着古代衙役服饰的虚影在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真的置身于阴森的公堂之外。

“果然引来了游荡的阴司残念，甚至可能沟通了某处废弃的阴司法则碎片，”幽冥使者的声音直接在田爽等人心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这女娃心思纯粹，剪纸时心神完全沉浸，无意中将自身的‘意’与幽冥的‘念’通过剪纸连接了起来。剪纸成了媒介，她在用自己的精气神，‘喂养’这些被吸引来的东西。长此以往，她自身的魂魄会被慢慢同化、拖入幽冥。”

黄三搓了搓手，低声道：“田老大，直接冲进去把那几个影子打散？”

白圆摇摇头，小脸上满是严肃：“不行，强行打散可能会伤及那女娃的心神，而且这连接已经形成，贸然切断恐有反噬。需要先安抚她的心神，再设法‘解开’这剪纸形成的契约。”

田爽点了点头，他作为鬼仙，对这种情况感知最为清晰。他能感觉到，陈小慧的生机正在被那些剪纸和阴影缓慢抽取，魂魄与剪纸之间形成了无数细密的“丝线”。

“白圆，你先试试用安魂曲稳定她的心神，切断她对外界阴气的主动供给。”田爽下令道，“黄三，你潜行进去，找机会把她桌上未完成的《幽冥十绝图》核心部分，尤其是带有她自身气息的部分，悄悄取出来。我来对付那些阴司残念。”

“是！”白圆和黄三领命。

白圆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唱起空灵而舒缓的旋律，那是白仙一族的安魂秘术。无形的音波穿透房门，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进陈小慧的心田。

陈小慧剪纸的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挣扎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