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牡丹亭·惊梦》的唱段!唱腔婉转,技巧极高,但其中蕴含的悲伤、绝望与不甘,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伴随着唱词,马小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一个身着华丽戏服、面容姣好却泪痕斑斑的女子,站在戏台中央,水袖挥舞,如泣如诉。台下似乎空无一人,又似乎坐满了看不清面容的看客。而在戏台后的阴影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不怀好意的窥视。
“表叔,”马小军收回灵觉,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被那股浓烈的悲伤情绪感染,“是个女戏子的执念,唱《牡丹亭》的,怨气很深,但主要是伤心和不甘……好像,跟一个男人有关,还有……水?”
他将自己感应到的片段和猜测说了出来。
田爽点了点头,与幽冥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幽冥使者阴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戏楼的墙壁,低沉道:“执念核心确在此处,与水性阴气结合颇深,且……有一丝被引导、被‘饲养’的痕迹。与之前发现的幽冥道手段,同出一源。”
果然有幽冥道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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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幽冥道不仅在收集‘阴煞寄魂纸’那样的邪物,还在刻意寻找、甚至催化民间这些强烈的执念,不知在图谋什么。”田爽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在河边洗衣的老妇人注意到了他们这几个生面孔(田爽等已隐匿),好奇地过来搭话。马小军立刻发挥他嘴甜套近乎的本事,没几句就聊到了那座废弃戏楼。
老妇人一听戏楼,脸色就变了,压低声音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可千万别靠近那鬼地方!邪门得很!”
“老人家,怎么个邪门法?您给讲讲?”马小军顺势问道。
老妇人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那戏楼几十年前,是‘水月班’的地盘。班子里有个台柱子,叫云娘,人美戏好,尤其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那是一绝。后来啊,她跟镇上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好上了,那少爷许诺要娶她进门。可这种门户之见,哪是那么容易的?那少爷家里死活不同意,最后为了断了他的念想,竟然……竟然派人半夜把云娘给……给沉了河了!”
马小军倒吸一口凉气。
老妇人继续道:“从那以后,这戏楼就闹鬼了!总有人半夜听到里面有人唱《牡丹亭》,还有人看到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在河边徘徊,有时候戏楼里还会自己亮起绿油油的灯……进去看过的人,都说在里面看到了云娘唱戏的影子,回来就大病一场,梦里都是那戏词儿!造孽啊!”
故事清楚了。名伶云娘,因情被害,沉尸河底,怨念不散,与这戏楼、河水融为一体,化为了强大的执念。而幽冥道,很可能利用了这一点,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法,加剧了她的怨念,使其成为了他们收集“执念能量”的一个来源。
“沉河……水……《牡丹亭》的梦境……”马小军喃喃自语,脑中飞快地分析,“她的执念核心,一是对情郎的眷恋与对被背叛(或许她认为情郎知情或默许)的怨恨,二是对她钟爱的舞台和戏文的留恋,三是与水相关的死亡恐惧……不好搞啊。”
田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分析得不错。此类情执最为复杂难解,需找到关键点。幽冥道既然在此布局,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今晚子时,阴气最盛,也是执念最为活跃之时,我们进去会会这位云娘。”
他看向幽冥使者:“前辈,届时还请留意是否有幽冥道妖人潜伏,以及这执念与外界联系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