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后面不是人。”

第七十二章 第八骨

子时，北境雪原，风像千万把磨快的剃刀，贴着头皮刮过。

林渊左肩血洞未合，血顺着剑脊滴在雪里，一粒粒滚成红豆大小的冰球，竟不化开。

黑袍人——或者说“泪痣林渊”——站在三步外，左眼角那颗痣忽然蠕动，像活过来的黑蚕。

“疼吗？”他歪头，声音与林渊自己的声线重叠成双重回音，“你刺的是我，伤的却是你。”

林渊没答，反手一剑削向自己影子。

剑光过处，影子竟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嗤啦”一声缩进雪底，雪面却浮起一道金线，与后背第八根骨头的金线遥遥相接。

骨节破肉声“咔叭”脆响，第八骨彻底钻出，通体漆黑，末端却开着一朵米粒大的白梅。

每绽一瓣，林渊耳膜里就炸开一段陌生记忆——

第一瓣：少年“林渊”被绑在铜柱上，母亲亲手拿烙铁在他后背烫出七星；

第二瓣：铜柱下堆满纸梅花，火星一飞，整座听雪楼付之一炬；

第三瓣：黑袍人站在火里，摘下面具，底下空白无脸；

第四瓣：少年胸口被插入一柄剑，握剑人正是林渊自己！

……

记忆戛然而止，第八骨第五瓣却怎么也打不开，仿佛被无形手指死死捏住。

泪痣林渊忽然抬手，两指对准自己太阳穴，猛地一挖——

竟抠出一粒赤豆大小的冰珠，与林渊肩血凝成的冰球一模一样。

“想要第五瓣开？拿你娘亲来换。”

他屈指一弹，冰珠射向夜空，“啪”地在半空炸成一幅北斗七星图，星位正好对应听雪楼废墟下的冰棺。

林渊心头一沉，提气掠向废墟。

雪崩虽封了洞口，但七星图第七星却亮在地面，像一盏血红灯笼。

他剑尖一点，“叮”——雪层下传来空心回响。

“下面有人。”

林渊双手握剑，运力一搅，雪层旋成旋涡，露出漆黑石阶。

石阶尽头，有灯火，有琴声，有药香。

他一步步下去，第八骨白梅随脚步开合，第五瓣终于“啵”地绽开——

记忆涌入：

少年“林渊”被拖进冰棺，人皮面具覆在脸上，母亲低声道：

小主，

“借你恶魂，换我儿一命。”

画面到此，琴声忽止。

石阶尽头，一座暖阁出现，铜炉生香，软榻上背对门口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垂腰，左肩微微耸动，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