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无名碑(全)

一、三日之期

京城风雪罕见地停了,玄冰坊正门外却结出一层寸许厚的霜甲。

坊间传言:有人要在今夜立碑,替"无名者"讨回名字。

夜鸢披着粗麻斗篷,立于石狮旁,脚边是一方长条青石,未经雕琢,只背面用断钩刻着一行小字——

"夜鸿,雪岭人,年十九,为兄者,为士者,为人者。"

他把最后一字钩平,血从指缝渗出,沿石槽染成暗红。

"哥,你的名字,我带来了。"

二、凿名

玄冰坊高檐下,十二名坊卫按刀而立,为首之人名"白镝",正是截获雪线那夜的首领。

白镝冷声:"坊主有令——立碑可以,留名不行。无名者,死便死了。"

夜鸢不语,自背后抽出断钩,猛力劈向青石碑面。

石屑四溅,火星在寒风里一闪即灭。

三击之后,"夜鸿"二字豁然显现,深可指许。

"名已凿成,要抹,便连我一起抹。"

少年喘着白雾,断钩横胸,血顺腕滴于"夜鸿"笔画内,像替亡兄续上脉搏。

三、息与名

子时更鼓响,坊门大开。

夜烛提灯而出,灯罩竟用黑冰雕成,火光透过冰层,呈幽蓝鬼色。

"少年,我替你销册,你反来立碑,道理何在?"

夜鸢抬头,目眦欲裂:"册可销,名不可销!

你以'无息散'噬我兄弟,我便以'血息'还你。"

话音落,他猛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夜烛。

血水遇黑冰灯罩,瞬间蒸成赤雾,夜烛眉梢染上第一滴,便如被火舌舔中,皮肤起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