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头等待宰杀的牲口,被两个衙役用棍子赶着,在冰冷的寒风和路人或同情、或嘲弄、或麻木的目光中,一步一挪。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单薄的破袄上,刮在他被木枷磨破皮肉的脖子上。
他又冷又饿,嘴唇干裂起皮,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木枷仿佛有千斤重,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压碎。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绝望。
“看啊!这就是欠艾老爷钱不还的下场!”
“呸!活该!欠债不还,还有脸活着?”
“啧啧,看着怪可怜的……”
“可怜啥?自找的!”
各种声音往他耳朵里钻。羞辱、疼痛、寒冷、饥饿、还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有那么几个瞬间,李自成真想就这么一头栽倒,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这他娘的世道,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就在李自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天傍晚,游街结束,他被押回县衙旁边临时关押的破棚子。
两个看守的衙役又冷又饿,骂骂咧咧地躲到背风处去找火烤了,只草草把棚门带上。
就在这时,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是以前和李自成一个驿站干活的驿卒兄弟,还有他的侄儿李过。
李过年纪不大,但长得敦实,性子也烈。他们早就看不下去了。
“叔!挺住!”
李过低吼一声,和其他几人合力,用捡来的石头和一根偷拿出来的铁钎,对着那副沉重的木枷连接处,玩命地砸撬!
“哐!哐!哐!”
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李自成被这动静惊醒,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几张熟悉而焦急的脸。
“快!快点!被人发现就完了!”
木枷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被硬生生砸开!
李自成只觉得脖子和手腕一松,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量骤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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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李过和另一个驿卒死死架住。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