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接过火折子的手微微发抖,火折子顶端的火星在空气中明灭,映得他皱纹深刻的脸上忽明忽暗。他走到北边的“沉香”香盒前,深深吸了口气,将火折子凑近香饼——那枚“沉香”香饼是苏合香用百年沉香木制成,此刻遇火便释放出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紫宸殿。紧接着,他又依次点燃其余十一炉香,十二道烟气从不同方位升起,在御案上方汇聚成一道旋转的香柱,将玉佩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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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紧盯着玉佩,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香经》中说“香阵成,龙脉动,玉佩显,时空开”,可此刻香阵已成,玉佩却只是微微发热,并无其他异象。她忽然想起在河东时,当地百姓说过“龙脉之气遇至诚之心则显”,难道是……她抬头看向唐玄宗,只见老皇帝正盯着香柱,眼神中满是急切,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竟在害怕。
“陛下!”苏合香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龙脉之气感知人心,您若心存惧意,香阵永远无法引动!您忘了您是如何开创开元盛世的?忘了您曾说‘朕要让长安的香气飘遍天下’吗?”
唐玄宗浑身一震,后退的脚步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苏合香,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誓要让大唐走向巅峰的帝王。良久,他缓缓挺直脊背,明黄常服在香风中微微飘动,眼底的惧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悔恨,有不甘,最终化为一丝决绝。他走到御案前,伸出手,轻轻覆在玉佩上:“朕的大唐……不能就这么亡了。”
就在他掌心触到玉佩的瞬间,紫宸殿的地砖忽然微微震动起来!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如同远方传来的雷声,很快便越来越强烈,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雕花窗棂发出“咯吱”的声响。阿罗憾与萧策迅速护在苏合香两侧,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地下缓缓升起,顺着香阵的纹路游走,最终全部汇入御案上的玉佩——那枚白玉佩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穿透香柱,在殿中投射出一道圆形的光门,门内是翻滚的星云,隐约能看到无数光点如同流星般穿梭。
“时空通道……开了!”阿罗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曾在波斯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却从未想过会亲眼目睹。
唐玄宗看着光门,呼吸骤然急促,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朕……朕要进去!”他声音发颤,伸手就要去触碰光门边缘的光芒,却被苏合香一把拉住。
“陛下!”苏合香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香经》中说,时空通道仅能容纳三人,且需携带与通道气息相融之物。您若强行进入,不仅会导致通道崩塌,还可能被时空乱流吞噬!”
唐玄宗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合香师,你骗朕!你明明说能带我离开!”他用力甩开苏合香的手,踉跄着冲向光门,却在即将触碰光门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重重摔倒在地。
萧策连忙上前扶住唐玄宗,却见老皇帝趴在地上,看着光门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不似帝王的悲叹,倒像个迷路的孩童,在绝境中失去了所有希望。苏合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曾怨过他的昏庸,恨过他纵容杨国忠、宠信安禄山,可此刻见他如此狼狈,却只剩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