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憨憨造豆

瘦猴看不下去,发明了“土法水平仪”:找个平底陶碗,盛满水,把豆坯放进去,哪边歪了,水就往哪边流。这下总算解决了歪斜问题,可又轮到烧制出岔子。有次窑温没控制好,一窑豆盘全烧得发黑,跟刚从灶膛里扒出来似的;还有次封窑太早,陶豆带着股生土味,敲起来“噗噗”响,远不如之前的陶鼎清脆。

部落里的人见了,常打趣说:“宫束班的憨货们,造鼎是块料,做豆是块料……废料!”工匠们听了也不恼,石陀还梗着脖子回嘴:“等咱做出像样的豆,保准让你们磕头都想捧着它!”

说也奇怪,这群“憨货”越挫越勇。石陀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河边,盯着水里的倒影练捏盘沿,手指被泥磨得脱皮;瘦猴研究火候,守在窑边记录烟色变化,眼睛熬得通红;墨老则带着几个老工匠,把每次失败的陶豆都摆出来,一个个分析:“这只裂在足根,是衔接处泥太薄;那只盘底不平,是塑形时没放稳……”

一个月后,当墨老小心翼翼地从窑里捧出第一只合格的陶豆时,连风都好像停了。浅盘圆得像十五的月亮,三足等距如鼎足而立,足根与盘底衔接处浑然天成,敲上去“当当”响,清越如玉石。石陀伸手想摸,被墨老一把打开:“洗手!这是祭器,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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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成之日:憨货的执着,藏在笑声里

陶豆成批烧制那日,濮水河畔的部落几乎全员出动,比收麦子还热闹。巫祝穿着祭服早早等在工坊外,手里捧着要盛放的祭品——刚收获的黍米、野蜂蜜和一块鹿肉干。

当宫束班的工匠们排着队,把三十只陶豆从窑里请出来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叹。这些陶豆高矮一致,盘沿光滑,三足稳稳站在地上,阳光照在浅盘里,像盛着一汪清水。石陀忍不住凑到巫祝跟前:“咋样?比你那木盘强吧?”巫祝拿起一只,用手指敲了敲,又掂了掂分量,点头道:“足坚、盘平、色匀,当得起‘荐羞’二字。”

可就在准备摆放祭品时,瘦猴突然“哎呀”一声。众人看去,只见他手里的陶豆盘底有个小泥疙瘩,是烧制前没清理干净的。石陀脸一红,伸手就要抢过来砸了重做,墨老按住他:“祭器重诚,不重无瑕。这小疙瘩,是咱宫束班的印记,让神明知道,这是凡人用心做的。”

祭祀仪式上,当巫祝将祭品一一放入陶豆,端到祭台之上时,连颛顼帝都多看了几眼:“此豆虽无纹饰,却朴拙庄重,有先民敬神之心。”

仪式结束后,部落首领拉着墨老喝酒,笑问:“你们这群憨货,做个豆折腾了俩月,值得吗?”墨老喝了口酒,指着远处正在收拾工坊的弟子们:“首领您看,石陀在教新徒弟怎么量足高,瘦猴在记窑温的数。这豆啊,不光是个盘子,是让咱知道,哪怕是块泥巴,用心做,也能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