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束班甲摸着下巴:“刻碑倒是结实,可咱这后院的青石板够大吗?”
“青石板?”门主眼睛发亮,指着院角那整块卧牛石,“用那个!去年从终南山运来的花刚岩,刀劈不动,水淹不烂,正好当碑石。”
宫束班乙绕着卧牛石转了三圈,突然蹲下来,在石头上拍了拍:“这石头脾气倔,我上次想在上面刻只老虎,结果崩了我三把刻刀。”
“崩刀才好!”门主蹲在石头旁,手指在石面上划着章法,“越倔越能传得久!将来就是地震山摇,它也得在这儿躺着。”
宫束班丙突然咯咯笑起来:“我想到了!要是千百年后,有个书生挖到这石碑,说不定会对着‘连弩车’的图样发呆——这玩意儿,到底是打鸟的还是打贼的?”
“打贼的!”宫束班丁翻开竹简,指着上面的机关图,“您看这‘转射机’,能三百六十度转圈射箭,当年墨子用它守住宋城,让楚国十万兵愣是没敢靠近城墙。”
门主已经叫人搬来錾子和锤子,蹲在卧牛石前比划:“咱得把字刻深三分,再用朱砂填了。将来就算碑面长了青苔,抠开青苔,字也得清清楚楚。”
宫束班甲抡起锤子试了试,火星溅在石面上:“门主,您说咱刻完了,往哪儿立?总不能立在后院当影壁墙吧?”
“笨!”门主敲了敲他的脑袋,“找山脚下的石匠,把这卧牛石凿成碑形,再请镇上的石敢当帮忙,立在咱工艺门山门正对的山坡上。来往的行商、赶考的书生,谁都能瞅一眼。”
宫束班乙突然笑得直不起腰,手往石桌上的鬼脸一拍:“我想起个事儿!上次有个游方道士路过,说咱门里的东西太‘俗’,不如他的炼丹炉能‘修仙’。等这石碑立起来,我非得在碑座上刻个小道士,让他对着‘守城术’磕三个头不可!”
“刻!”门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顺便把你那鬼脸刻旁边,让后人知道,咱工艺门的人,干活时也能笑掉大牙。”
【高潮】
三日后,卧牛石被凿成丈高的碑坯,竖在山门前的坡上。宫束班四个徒弟轮流上阵,錾子凿在石面上的脆响,在山谷里能传出二里地。
门主提着桶朱砂,站在碑前督工。宫束班甲正刻到“备梯篇”,忽然停了手:“门主,这‘钩拒’的图样太复杂,我怕刻歪了。”
“怕啥?”门主夺过錾子,在石面上画了个圈,“当年墨子跟公输班斗法,用的就是这钩拒,能把对方的云梯勾住,再反过来拽翻。你就照着竹简上的样,刻得比你媳妇纳的鞋底还实在!”
宫束班丙往碑上抹朱砂,忽然指着“罂听”篇笑出声:“您看这个,把陶罐埋在地下听敌军挖地道,这法子要是让盗墓的学去了,岂不是成了寻古墓的本事?”
“那才好!”门主接过朱砂桶,往刻好的字里填色,“管他是守城墙还是寻古墓,只要这法子能留下来,总比烂在藏经阁强。”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个字刻完了。四个徒弟瘫坐在草地上,看着碑上朱红的字迹在暮色里发亮,像串烧红的铁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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