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碎片在苏清月掌心规律地脉动,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冻结血液。宁儿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眉心混沌之眼的光芒与碎片的幽蓝光芒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如同电流交错的“滋滋”声。
排斥!极其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排斥!
但这排斥本身,恰恰印证了二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刻的、无法割裂的联系!如同磁铁的两极,越是排斥,越是证明它们本属一体!
“止戈”大能的推测是对的!“共鸣之引”并非只有吸引,这种极端的对立与排斥,同样可能是一种“共鸣”,甚至可能是更危险、更直接的一种——湮灭性共鸣!
苏清月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巡天者的核心仍在运作,仍在试图执行它那冰冷的“清理”指令。而宁儿体内的混沌之眼,代表着此界最本源的、甚至可能超越巡天者理解范畴的力量。这两者之间的排斥,如果引导得当,或许……能借巡天者残存之力,反过来封锁或者干扰那个可能引发“归寂之渊”的真正“引子”?甚至,利用这排斥,找到彻底解决隐患的方法?
风险巨大!无异于火中取栗,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失控,宁儿首当其冲,很可能被这冰冷的秩序力量直接“净化”!
她低头看着怀中因痛苦而蹙眉的小脸,那声软糯的“娘亲”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攥紧了手中的碎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时间犹豫了。守门人消散前的警示,止戈大能留下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被动躲避,只会让危机在不可控的时刻爆发。
必须主动出击!
她不再迟疑,将那块暗金碎片小心收起,目光坚定地望向金属山脉深处那脉动的源头。那里,是巡天者残骸的核心,也是她计划的关键。
“宁儿,忍一忍。”她轻声对怀中的孩子说道,同时将“灵犀同调”秘术催发到极致,尽可能安抚着他体内躁动的混沌之力,“我们去找那个‘吵吵’的东西,然后……让它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龙气与星辉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迈步踏入了这片由巡天者残骸构成的、死寂而冰冷的金属山脉。
一进入山脉范围,那股规律的、冰冷的脉动感瞬间增强了数倍,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由秩序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氧化和能量泄漏混合的刺鼻气味,脚下是坚硬而崎岖的、由各种扭曲金属构成的“地面”。
她循着那脉动最强的方向,在如同迷宫般的金属峡谷和断裂的通道中艰难穿行。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宁儿偶尔因不适发出的细微哼唧声在空旷的金属壁间回荡。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她看到了彻底熔毁、凝固成怪异雕塑的能量核心;看到了被巨力撕裂、断面光滑如镜的厚重装甲;甚至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上,看到了几具保持着生前姿态、身着与巨舰风格统一的制式服装、却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他们似乎是在舰体崩解的最后时刻,仍试图坚守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