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罔无故没有直接回答褚常青那带着探究的低语,只是把小脑袋更深地埋进褚常青染血的衣襟里,依赖地蹭了蹭,仿佛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柔软的金发擦过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
这是无声的默认?还是孩童懵懂无知的依恋?
褚常青心中疑虑更深。他无法确定怀里这个拥有非人特征、又展现出诡异能力的小东西,其心智是否真的如同外表一般稚嫩。
表象往往是最致命的欺骗。
但看着那小小的、带着温度的身体如此信任地依偎着自己,他心底某个早已冻结的角落,似乎被这微弱的暖意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最终还是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提醒道:
“别蹭了......会把你弄脏的。”
他自己都厌恶这一身的污秽与血腥。
“哥哥不脏。”
罔无故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毫无矫饰的稚嫩和笃定。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褚常青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褚常青抱着罔无故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多久了?
在这充斥着痛苦、折磨与无尽绝望的无间烈狱里,他早已习惯了被当成异类、研究品、战利品、玩物......
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类渴望剖析他的秘密;【浊】将他视为炫耀武力的战利品和研究品;而【嘲】,则纯粹将他当作一件可以随意揉捏、发泄怒火的玩具。
“不脏”......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笼罩他已久的、厚重的黑暗。
一股酸涩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带着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名为“被接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