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才慢慢转过头来,眸光如同小鹿般闪烁,落在欧阳林身上。霎时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咬了咬唇,声若蚊蝇地轻轻念叨:“谢……谢谢欧阳公子。”话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偏偏落在众人耳中格外清晰。
只见她一双小手紧紧地揪着裙边不放,而脚下那只鹿皮小靴却忍不住轻轻踢动,时不时划过几道细碎的弧线,像是无处安放的心绪泄露了出来。
欧阳林眉眼含笑,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秦岳猛地把一张大脸凑了过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讷讷地对着秦梓苏道:“小妹,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吧!”这一声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笨拙,本想博得妹子一笑,谁知秦梓苏俏脸登时一寒,清丽如霜,冷冷地哼了一声,倔强地把头一别,只给了秦岳一个冰冷的后脑勺,半个字都不再多说。
秦岳无奈,只能舔着脸在她身边团团转,满脸赔笑,时而低声轻唤,时而伸手欲拉,却始终被她冷冷的神色拒之千里之外。秦梓苏的倔劲儿一上来,真的是雷打不动,任凭秦岳绕着自己转得团团转,硬是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他半分。无计可施之下,秦岳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欧阳林,眼神里满是无措与可怜,仿佛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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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林心中暗暗好笑,伸手轻轻拉了拉秦梓苏的衣袖,想替兄妹俩打个圆场。谁知他还未开口,就听秦梓苏冷冷道:“你又没管错,道什么歉?分明是小妹我做的不对!”嘴上说得倔强,可眼泪却早已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沿着面颊一颗颗滴落,砸得秦岳心里一阵阵发颤。
他心疼得厉害,猛然一咬牙,抬起右掌,狠狠地在自己脸上甩下一个响亮的耳光。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那丰神如玉的面庞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顷刻间肿了起来。秦梓苏再也忍不住,心头的委屈与心疼一齐涌上来,猛地“哇”地一声扑进秦岳怀中,放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一个劲儿喊着:“哥哥!”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言语。
秦岳满脸通红,却死死地抱住她,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生怕下一瞬她就从怀里飞走一般,眼神里满是怜惜与自责。众人见兄妹二人终于冰释前嫌,神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柔声劝慰,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岳飞这才再次上前,冲着王有财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道:“给王员外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说着,他顺势抽出佩刀,轻轻一磕,那镶嵌在刀柄上的价值连城的宝石便被他轻轻磕下。岳飞捧在手中,笑吟吟地递到王有财面前,道:“老哥哥,小弟几人出门射猎在外,并未带什么财物。看您府上金玉满堂、奇珍异宝自是不缺,这颗宝石权作小弟的一点心意,就当是个玩物。日后小弟们若再来叨扰,还请老哥哥多担待。”
王有财连声推辞,摆手连连道:“哪里使得,哪里使得!” 可秦岳哈哈大笑,硬要塞到他手里:“老哥哥莫要推辞。”几拉扯之下,王有财这才面露笑容,把宝石郑重收入怀中,口中笑道:“既然几位兄弟如此盛情,那老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你们常来常往,我进城时也定会登门拜访。”
一时间宾主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待得片刻,王员外终于吩咐王添寿,命他带人送几位贵客前往昨日拴马之处。只见那几匹良驹整整被拴了一夜,早已饿得直打响鼻。王添寿早有准备,命人端来几袋豆麦,拴于马颈之下,任几匹马低头饱餐。趁着几人说笑间,他自己却是绕着几匹马仔细转了一圈,口中不住地连声称赞:“好马,好马!”然而在赞叹之间,他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掠过几匹马的臀部与后蹄,悄然细细摸索,仿佛在寻找什么暗记。果然,当他的指尖掠过岳飞那匹骏马后臀时,清晰触到一道烙印,正是城中禁军专属的印记。他眼底随即浮起一抹了然,旋即脸上笑容更盛,殷勤之意更浓。
不多时,几人各自上马,拱手作别,策马而去。渐渐远去,再也不见王添寿一行人的身影,直到这时,众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王家村真可谓滴水不漏,处处机关算尽。王添寿哪里是真心送行,他分明是借机一举两得:一面要查验几匹坐骑,是否真在院中栓了一夜、毫无外人接应;另一面则是借着喂马之举,细细探查马匹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