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之后,萧胜这才开口招呼五人不要拘谨,落座细说。五人彼此看了一眼,这才依次坐下,正襟危坐。屋内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神情间透着期待与紧张。
待几人落座,五个年轻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将探查王家村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出来,前因后果,一丝不漏,从入村的探查到险境的挣扎,次第道来,更是边说边画,把村前附近的地形图原原本本的画影图形,留在纸上。虽说语气平平,但其中的艰险早已跃然纸上,在座之人听得心头发紧,仿佛亲历一般,不知不觉间额上竟渗出细汗。
直到听到秦岳为了制造机会,竟当众掌掴秦梓苏,又为了做足全套,连自己也一并抽得满脸通红,屋中登时一片静默。片刻之后,才有人暗暗点头,心下既感心疼,又不由赞叹几人的机敏与急智。几位长辈对视一眼,神色各异,却无一不是佩服与欣慰。
幸而现场正有天下名医霍百草在座,这等小伤在他眼中不过举手之劳。他只是淡然伸手,几下推拿敷抹,便令秦岳与秦梓苏脸上的痕迹转瞬消褪。看着二人面色恢复如常,在座众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压抑的气氛渐渐缓和,屋子里多出几分轻松。
种师道静静地听完五人的叙述,沉默片刻未语。只见这位北宋军神端坐如山,神情如铁,一言不发,整个屋子都因此压抑下来。萧胜、花映秋、霍百草等人对视一眼,心知他正在思索,俱是识趣地闭了嘴,静静等候他的裁断。
忽见种师道眉头紧皱,食指在桌面上“笃、笃、笃”轻轻点了几下,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落在欧阳林与岳飞几人身上,沉声开口:“你们几个怎么想的,都说说看。”
五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岳飞。岳飞神色肃然,伸手抚了抚鬓角,略一沉吟,便清了清嗓子,朗声答道:“回大帅,末将看来,这个王家村神秘至极。自山后山林起便机关重重,步步设险;而村中地形错综,曲折如迷宫,我们几人合力,也不过勾勒出个七七八八的地图。村中房屋大半空置,可偏偏在饭时故意燃起炊烟,做出有人居住的假象。更令人心惊的是,村中几乎人人会武,员外等人武功深不可测。末将立在他身侧,只觉浑身紧绷,若非强行克制,只怕本能便要退避三舍。而且,整个村子中隐隐透着一股泥土腥气,至始至终,却不见一名女眷。”
他说到这里顿住,转头望向欧阳林与秦梓苏。二人相视一笑,接过话头,道:“我二人奉命夜探村中,发现几乎每一条要道都有人暗中把守。尤其是那座祠堂,竟是全村的重中之重,几乎不可能轻易近前。白日里祠堂空无一物,看似寻常;可一到夜间,地面竟被挖开一处大洞,洞下灯火通明,来往人影络绎不绝,进出之人忙碌非常。若要再深入探查,实在不可能了。”
二人说到此处,似乎又想起什么,便补充道:“对了,那村子里散落着许多新近出土的古玩珍品,形制古怪,明显不像寻常之物,倒更像是随葬的冥器。若细细揣度,八成便是亲王府戊土堂的所在。只不过,好在那位王员外屡次试探之后,似乎对我们几人装出来的身份已是信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究竟真的信了多少,只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种师道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回应,却忽然转头望向萧胜,笑道:“萧东家怎么看呢?”
萧胜正听得入神,冷不防被点到名,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捏了捏眉心,神情郑重地开口道:“这几个孩子这一日一夜的经历,当真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他换了个姿势,身子略微前倾,继续道:“这里八成便是戊土堂的老巢了。这帮土耗子一贯是盗一座墓便换一处窝,如今却偏偏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倒是让我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