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虏十万大军,倾巢来犯,由伪摄政王多尔衮亲率,猛攻山海关。”
——“关宁铁骑血战数日,总兵吴三桂身先士卒,然敌势凶猛,红夷大炮犀利,我军伤亡惨重,已失关外数座卫城。”
——“粮草将尽,箭矢告急,将士疲敝,军心浮动……”
——“山海关危在旦夕,京师危在旦夕,大明危在旦夕!恳请朝廷速发援军!速发援军!”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悲凉。
钱彪死死地盯着林渊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震惊或慌乱。
但他失望了。
林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读着这封足以让崇祯皇帝当场昏厥的军报,神情却像是在读一份江南的田产地契。
当看到“军心浮动”四个字时,林渊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钱彪以为自己眼花了。
国难当头,大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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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知道,在林渊的感知里,这封军报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当他读到“血战数日”时,耳边仿佛响起了金铁交鸣、血肉迸裂的交响,那是属于战场的、狂暴而惨烈的乐章。
当他读到“粮草将尽”时,他似乎能听到无数士卒腹中空空、饥肠辘辘的擂鸣,那是一种低沉、压抑、消磨斗志的鼓点。
而当他读到“军心浮动”时,他“听”到的,是无数颗心脏在恐惧中颤抖、在绝望中沉沦所发出的、最不和谐的杂音。
士气,原来也是一种“声音”。
一种由无数个体的情绪汇聚而成的“合奏”。此刻,山海关的士气之音,是一首濒临崩溃的哀歌。
而他,林渊,刚刚获得了改写这首哀歌的能力。
他可以用琴音,压过战场上最喧嚣的炮火,将安宁与勇气,重新注入那些动摇的心灵。
他可以用战歌,让那些疲惫的、绝望的士兵,重新燃烧起胸中的热血,化身为无畏的猛虎。
他甚至可以在两军阵前,奏响一曲“十面埋伏”,让那十万鞑虏大军,听到金戈铁马,听到四面楚歌,让他们在幻觉与恐惧中,不战自溃!
这“顶级音律”,根本不是什么软实力。
这是悬于万军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足以在无形之中,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大杀器!
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喜悦?
一种猎人获得了最趁手武器的、冰冷的喜悦。
“呵呵……”
林渊低低地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军报随手放在桌上。
“大人?”钱彪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山海关若是破了,那京城……”
“急什么。”林渊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天,还没塌。”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香君,问道:“你的那把‘焦尾’琴,带来了吗?”
李香君愣住了。
她完全跟不上林渊的思路。在如此万分火急的军情面前,他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的一把琴?
“回……回大人,民女的行装,还在派人整理,尚未送来。”她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