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张脸。
“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发出一阵干涩而尖锐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荒谬与绝望,听得人毛骨悚然。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原来是真的……原来是真的!”
她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自己从小就命运多舛,辗转流离。
明白了为何那些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占有与欲望,却唯独没有尊重。
明白了为何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有无数的麻烦与灾祸,主动找上门来。
原来,她生来,就是一件“凶器”。
一件能让君王失德,能让大将叛国,能让天下倾覆的,绝世凶器。
而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洁身自好,安分守己,就能求得一个安稳的结局。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林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质问,到崩溃,再到此刻的癫狂。他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上前安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猎物耗尽所有的力气,流尽所有的眼泪,最终,彻底放弃挣扎。
他知道,要摧毁一个人旧有的世界,就必须让她亲眼看着那个世界,在自己面前化为齑粉。
要让一株凤凰木涅盘重生,就必须先让它在绝望的烈火中,燃烧成灰烬。
终于,陈圆圆的笑声渐渐停歇。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她蜷缩在屋角最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再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呜咽,从她的指缝间,一丝一丝地漏出来。
那不是哭声,那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茅屋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豆油灯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极致。
一炷香。
两炷香。
林渊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粗糙的陶壶,给油灯添了些灯油。昏暗的灯火重新变得明亮了一些。
然后,他端起那碗早已凉透了的水,走到蜷缩在墙角的陈圆-圆面前,蹲了下来。
他将水碗递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