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实在是高!”钱彪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看向林渊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林爷,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说辞,保证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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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林渊叫住他,“你挪用的那笔军资,明天我会让小六子给你送过去。记住,抚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必须亲手发到那些阵亡弟兄的家属手里。”
钱彪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那笔巨款,是他今晚所有噩梦的根源,林渊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替他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他重重地再次跪下,对着林渊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没有半点虚假,是发自肺腑的。
“滚吧。”林渊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钱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渊、陈圆圆和小六子。
小六子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崇拜:“爷,您真是神了!三言两语就把那老阉狗给哄得团团转,还让他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明天您去司礼监,他不但不敢为难您,说不定还得给您赔礼道歉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曹化淳是猪?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这出戏,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之所以顺着我的话说,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名正言顺地吞下这块肥肉,顺便卖个人情给锦衣卫,好在朝堂上堵住那些言官的嘴。”
“他让我明天去找他,不是为了赔礼,而是为了敲打。是告诉我,京城这地界,谁说了算。顺便,也是想看看,我这条过江龙,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小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反正跟着爷,肯定没错!”
“行了,你也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打发走小六子,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陈圆圆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帷帽,露出了那张在月色下更显清丽绝伦的容颜。她的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林渊,眸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公子今夜……不怕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像月光一样柔软。
“怕什么?”林渊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怕那个所谓的煤老板?还是怕曹化淳?”
“曹公公权倾朝野,又是东厂提督……”
“那又如何?”林渊打断了她的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再厉害,也只是皇帝的一条狗。如今大厦将倾,皇帝自顾不暇,他这条狗,又能凶狠到几时?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站在明面上的敌人。”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那轮残月。
“圆圆,你知道吗?今晚我救了钱彪,掌控了他,还在曹化淳面前露了脸。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实际上,我们的处境,没有丝毫改变。”
陈圆圆微微一怔。
林渊的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那幅国运图。
图卷上,代表大明的疆域依旧残破不堪。虽然因为绑定了她这位凤星,北京城上空那血红的“亡国倒计时”暂停了,国运也补充了百分之十,但那侵蚀疆土的漆黑墨迹,并未停止蔓延,只是速度减缓了许多。
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吃了一剂猛药,暂时吊住了性命,但病根未除,依旧在缓慢地走向死亡。
“倒计时只是暂停了,不是消失了。”林渊的声音有些低沉,“想要让大明真正活过来,一个你,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找到下一个凤星。
可是,下一个是谁?又在哪里?
国运图上,并未给出任何清晰的提示。不像上次,直接将“陈圆圆”三个字金光闪闪地标了出来。
这一次,只有一片模糊的、被黑气笼罩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