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沈砚被一阵轻微的心悸惊醒。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一种莫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窥视的不安感。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晚趴在他床边熟睡的侧影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晕。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微微颤动,似乎也在做着不好的梦。沈砚静静地看着她,心中那股躁动的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沈砚的心微微一动。这种想要触碰、想要守护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强烈。
就在这时,林晚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了沈砚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
“吵醒你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晚摇了摇头,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没有,我本来也没睡沉。你怎么醒了?伤口疼吗?”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沈砚任由她微凉的手掌覆上自己的额头,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蔓延开来。“不疼。”他顿了顿,低声道,“……谢谢。”
这声谢谢,含义深远。谢她的照顾,谢她的陪伴,谢她……出现在他黑暗的生命里。
林晚听懂了。她在黑暗中微微红了脸,幸好沈砚看不见。“……不用谢。”她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手。
两人一时无言,黑暗中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一种温暖而暧昧的气氛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冲淡了逃亡的紧张和伤痛带来的阴霾。
“睡吧。”过了一会儿,沈砚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嗯。”林晚点点头,重新趴回床边,却悄悄地将手塞进了沈砚没有受伤的右手里。
沈砚的手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收拢,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那一点温暖的触感,仿佛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寒意。
这一次,两人都很快沉沉睡去,交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