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是一个女子的侧影。她微微低着头,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手里虚握着什么,像是在照料一盆植物。背景被刻意虚化,只有几笔潦草的绿色,暗示着生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但林晚一眼就认出来了。
画的是她。是在那个破败石屋里,她照顾那盆绿萝时的样子。
是沈砚。
只有他,会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方式观察器物,也只有他……会把她画进这本充斥着破碎与裂痕的素描本里,用这样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温柔笔触。
他来过?什么时候?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人呢?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呼吸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紧紧攥着那本素描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不是梦,这不是幻觉。他留下了这个,用一种只有他们能懂的方式,告诉她——他知道她在这里,他在。
可是,他人呢?为什么不见她?是伤势加重了?还是……有别的危险?
担忧瞬间压过了刚刚升起的悸动。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因为动作太猛而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住床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昨晚那个护士端着早餐盘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护士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紧握的素描本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护士……请问,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个……一个受伤的,脸色很白的男人来过?大概这么高……”林晚急切地比划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护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昨晚送你进来后,除了医生和我,没有其他人进过这个病房。”她顿了顿,补充道,“早餐趁热吃。医生早上查房会说你的检查结果。如果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心神不宁的林晚。
没有别人来过?那这本素描本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护士?不,不像。那眼神,那笔触,只能是沈砚。
他一定是来过了,用某种她不知道的方式,留下了这个,然后又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为什么?
她重新坐回床上,翻开素描本,指尖轻轻抚过画面上自己的侧影。那专注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嘴唇……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酸涩、温暖和巨大担忧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澎湃。他就在附近,他在守护她,却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现身。是因为他的伤?还是因为“夜枭”的威胁?